她了然东西多半落在沈夫人房间里,但对萧时砚说:“大约是来的路上弄丢了,不妨事。”
岂料萧时砚起身道:“燕王府确实不差一对耳坠,只我瞧着这幅耳坠与世子妃十分相配,弄丢了倒是可惜,左右无事,我且陪世子妃去找一找。”
沈义心里也估摸出七八分真相,从旁说:“世子殿下金尊玉贵,一只耳坠,岂有让殿下如此受累之理?”当即喊管家进来,命其安排人手去府中各处寻找世子妃的耳坠,又询问女儿那耳坠的样式,最后干脆亲自带人去找,留下女儿和世子在正厅喝茶。
“怎得去了那么久?”沈义一走,萧时砚带妻子落座。
沈鸢道:“母亲挂念我,说得许久体己话,这才耽搁得久了。”
萧时砚不动声色打量。
最后他轻扯嘴角问:“想留下用饭吗?”
沈鸢暗暗揣测萧时砚的心思,想一想,摇头道:“母亲身体不适,须得多休养,的确不好多叨扰。若留下用饭,难免叫父亲母亲费心。”
于是,待沈义把那只“不小心”弄丢的耳坠送回来后,萧时砚帮妻子戴上,便携妻子告辞。
他再三请自己这位岳父留步,沈义才没有坚持送他们去上马车。
……
“吾乃裴文潇,这是我的名帖。”
“烦请代我通报一声沈大人,云氏是我姨母,我想见姨母和表妹一面。”
沈府门外,年轻郎君清瘦如竹、声音如玉,彬彬有礼、好声好气与沈家门房商量,却换来门房不耐烦的一句:“什么云氏,什么姨母表妹,去去去,公子想是找错地方了,沈家从没有这号人物。”
裴文潇蹙眉,对沈家门房这个回答倍感不解。
昔年姨母和表妹被沈家接回去。
后来沈小姐嫁入燕王府,轰动定州城,再后来,沈家举家搬入京城。
虽则这些年没有姨母和表妹的消息,但按照常理推断,姨母和表妹不正应在京城在沈家吗?
纵使表妹已经出嫁,也总有夫家的消息。
为何要说从没有这号人物?
两个大活人,进得沈家的大门,难道能凭空消失了吗?
裴文潇不肯放弃,想要把事情弄清楚,便与门房继续阐明自己从定州来,说明自己与云氏的关系,请其代为通传,前去知会沈大人一声。
反惹得沈家门房更加认定他无理取闹、蓄意生事,叫家丁前来驱赶。
争执中,却有人从沈家出来了。
门房见是世子和世子妃,连忙上前见礼赔笑。
裴文潇发现是燕王世子与世子妃,方晓得今日冲撞燕王府马车,乃是世子携世子妃归家,也上前去见礼。
他先与萧时砚行一礼道:“见过世子殿下。”又与世子妃见礼。
直起身子的时候,不经意看得眼世子妃,裴文潇一怔。
三年前嫁入燕王府的是沈家大小姐沈筠。
他一直知道,因而此刻见到的世子妃当然也是沈筠,而非他的表妹沈鸢。
只是这双眸子……
容貌确非他的表妹,但这双眼睛,让他瞬间想起表妹。
裴文潇一时失神,直直盯着世子妃。妻子被个陌生的年轻男子直勾勾瞧得不肯挪开眼,萧时砚心下不快,面上笑又不笑:“裴大人为何在此处?”一面说一面揽过妻子的肩,无声昭示地位与身份。
“世子殿下。”裴文潇回神,与萧时砚再行一礼,道,“吾今日前来,是为求见沈大人。”
萧时砚与他并无交情,客客气气应答两句,便扶妻子上得马车准备回府。
回王府的路上,世子妃异常安静,频频走神。
萧时砚少见她这般似魂不守舍的模样,终不满捏住她下巴:“世子妃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