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公主的婚事一直没有着落。
皇后娘娘多忧心,又不想强逼女儿尚驸马,唯有替她慢慢谋划。
“妾身不会打马球。”
身后传来妻子的声音,料定她开口必是推辞之言,萧时砚轻笑道:“会不会有什么要紧。”
“倒是从别苑带回来的那匹小马驹,世子妃不该日日冷落着。”
“得闲不妨多去喂一喂。”
沈鸢应下萧时砚的话,翌日晨早用过早膳便去趟马厩。
小白马认出她,低下头来蹭一蹭,又特地用额头轻轻顶她一下。
从仆从手里接过一把草料,沈鸢回摸它几下,将草料送到它的嘴边,看着她进食。她在马厩停留的时间有些久,身上沾染味道,本以为钱妈妈要训斥几句,钱妈妈却一反常态什么都没有说,只让底下的人准备热水以便她沐浴,洗去那些不好闻的气味。
沈鸢后知后觉,仿佛自她从别苑回来,钱妈妈对她的训斥越来越少。
是因为……世子生怒?
一顿板子之后又被掌嘴二十,大抵是怕再次触怒他,惹出事端。
沈夫人,向来是忌惮他的。
沈鸢回想起云姨娘同她说过的那一番话。
她手掌划过小腹,若能救得了姨娘,她也会期盼着她与世子的孩子降生。
萧时砚提及王皇后要办马球会复过得五六日,邀帖送至燕王府。
马球会当天,沈鸢随他出门,钱妈妈第一回没有劝阻。
皇后娘娘办的马球会,许多王公贵族前来,加上一众受邀的小娘子与年轻郎君,说不出的热闹。沈鸢始终面含笑意跟在萧时砚身侧,先随他上前去与皇后娘娘请安,又与三皇子、六皇子以及宁安公主相互见礼,方才去入席落座。
主动上前与沈鸢搭话的人很少。
想要同萧时砚搭话的人却堪称络绎不绝。
沈鸢笑意不减,端坐喝茶。
宁安公主与沈鸢少来往,可与萧时砚自幼相熟,她注意到这一幕的时候,正当萧时砚在附近被六皇子拉着说话,遂笑:“好生稀罕,时砚哥哥今儿怎么舍得将我这位堂嫂带出门了?”
萧时砚循声朝宁安公主看过去。
宁安公主向来胆大,又道:“想来应该是我听岔了,前阵子还有人说时砚哥哥想和离呢。”
萧时砚闻言眉心紧蹙:“宁安听的什么人胡说八道?”
宁安公主惊奇:“时砚哥哥何故生气?这些年几乎不见你与堂嫂在一处,你与堂嫂又可谓盲婚哑嫁,且一直没有孩子,怨不得外头有些乱七八糟的揣测。”
“我听着倒很在理。”
“不想在时砚哥哥那里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宁安公主语带戏谑,三言两语说得萧时砚眉目消沉。六皇子萧谨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见萧时砚面色铁青,忙打圆场:“宁安莫要再说了,他们夫妻向来感情和睦,未必非要在人前甜蜜恩爱才作数。”
宁安公主“哦”得一声,微笑不语。
她看向马球场,目光捕捉一道清俊身影,当即起身,提裙步下木质台阶。
萧时砚只望向自己的妻子。
于是,他撞见妻子视线定格在远处一人身上。
纵使停留的时间并不太久,却明明白白是在看那人的。
萧时砚也看过去。
但见宁安公主走到新科状元裴文潇身前。
他的妻子,看的是裴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