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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0 章（第1页）

唐宁街10号的黑门在金斯莱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门厅里的画像都安静着——真正的安静，不是霍格沃茨那种画像会打鼾、会聊天、会互相串门的安静。这里的画像只是颜料和画布，人物的眼睛不会动，嘴角不会弯，连呼吸都没有。金斯莱每次走进这栋建筑都会被这种死寂击中，像一个巫师走进了一片完全没有魔法的真空地带。

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一个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仆正在整理壁炉台上的银质烛台。他看到金斯莱，微微颔首，没有多话。这里的仆人训练有素，从不问“您今天怎么这么晚”或者“您脸色不太好”之类的废话。他们只做自己分内的事，对内阁大臣们的来来去去视若无睹。对外，金斯莱·沙克尔的公开身份是首相的一名“特别顾问”，负责处理某些“不便公开的事务”。这个头衔模糊得恰到好处，既不需要解释具体工作内容，也让其他内阁成员懒得追问。

金斯莱走上楼梯，皮鞋踩在深红色的地毯上没有任何声响。走廊两侧挂着历任首相的肖像，目光沉默地追随他的脚步。

首相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偶尔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和椅子吱呀作响的动静。金斯莱敲了敲门。

“进来。”

办公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温度比走廊高出许多。首相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台灯照亮了厚厚一叠文件，烟灰缸里堆着好几个烟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纸张油墨的气味。他没有站起来，只是从文件上方抬起眼睛看了金斯莱一眼。

“沙克尔。”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已经猜到你来了”的疲惫，“这么晚了，是你们那边又有‘事件’要我‘统一口径’，还是北爱那边又炸了？”

金斯莱在他对面坐下，从长袍内袋里取出一个普通的黑色文件夹，放在桌上。文件夹里面是一张麻瓜地图，标记着伦敦东区的一个具体位置——泰晤士河畔的一个街区，靠近码头，人口稠密，有几条主要公路经过，交通便利，极易引发连锁恐慌。

“情报显示，今晚伦敦东区将会发生一起针对平民的大规模恐怖袭击。”

首相的笔尖在文件上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从金斯莱的脸上扫过，又落回那个黑色文件夹。他没有问“你确定吗”或者“消息来源可靠吗”。他当首相这么多年，已经学会了不再问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因为金斯莱每次带来消息，都是确定的、可靠的、且通常已经晚了一步。

“大规模，具体指什么？”

“武装袭击，极端暴力集会，可能还有□□。”金斯莱翻开文件夹，指着地图上用红笔圈出的区域，“具体时间未知，但大概率在今晚。目标是尽可能制造恐慌、杀伤平民，最好能让整个伦敦都看见。”

首相沉默了片刻，把钢笔放下，靠进椅背里。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薄线，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无意识地敲着。金斯莱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比上次见面时更深了，领带系得有些歪，衬衫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你们魔法部解决不了？”首相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讽刺，“又是让我调警察去封锁现场，然后你们负责‘处理目击者’，最后留给我一堆无法解释的报告和一堆需要安抚的家属和媒体？”

金斯莱没有反驳。他知道首相的讽刺不是针对他个人，而是针对整个英国魔法界。

过去几个月，食死徒制造的骚乱一直在升级，但魔法部——至少是魔法部对外公开的表态——依然坚称“一切尽在掌控”。他们派傲罗去现场，清除痕迹，修改目击者记忆，然后把问题甩给首相处理。监控录像怎么办？国际媒体的询问怎么办？那些被摄魂怪袭击后留下永久心理创伤的麻瓜怎么办？魔法部不在乎。他们觉得麻瓜的记忆可以修改，监控录像可以销毁，国际质疑可以用“反恐行动”搪塞。他们不在乎首相要面对国会质询、北约盟友的关切、欧盟边境管控的压力，以及联合国安理会要求“公开调查报告”的决议草案。

“这一次不一样。”金斯莱说。

首相挑眉：“哪里不一样？”

“这次我们提前知道了，可以做出应对。而且这次的袭击者，他们不在乎隐蔽，也不在乎被麻瓜看见。恰恰相反——”金斯莱顿了顿，“他们希望被看见。希望制造恐慌。希望让整个伦敦都注意到他们。”

首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不是一次可以悄悄抹去的“意外事件”，而是一场公开的、政治性的、旨在宣示力量的恐怖袭击。如果处理不当，伦敦东区的骚乱画面会出现在全世界每个新闻频道的头版，英国政府会被质问“为什么没能阻止”，反对党会要求他辞职，内阁同僚会开始考虑谁能取代他。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得更快了。

“你们那位‘部长’——”

“鲁弗斯·斯克林杰部长，他能调动的力量有限。”金斯莱说，“而且，魔法部的大部分部门已经被伏地魔渗透了。”

听到那个名字，首相的脸色变了一瞬。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金斯莱第一次向他汇报“魔法界存在一个意图颠覆一切的黑魔王”时，他以为自己在听某个三流间谍小说。后来他亲眼看了那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影像资料，那些穿着黑袍、戴着面具、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人，那些被烧毁的建筑里残留的、不属于任何已知武器的能量痕迹，他才终于相信——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更疯狂，而他在这个位置上，不得不面对这种疯狂。

“所以你们需要军警的帮助。”首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