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情人节,尖叫棚屋在暮色中依然显得格外安静。
阿列克谢从打人柳下的密道钻出来时,天色已经从灰蓝变成了深紫,远处的霍格莫德村亮起了几盏稀疏的灯火。他推开尖叫棚屋的门,走进那间被清理过的石质训练室——壁炉里的余烬还没彻底冷透,木柴的灰烬边缘还在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但邓布利多不在。
格林德沃也不在。
房间里只有安静的空气和壁炉里那团渐熄的炭火。石台上放着一张对折的羊皮纸,用一只空茶杯压着边角。阿列克谢走过去拿起来展开,格林德沃的笔迹一如既往地锋利而简洁,每个字的边缘都像是在纸上刻出来的。
"今天休息,你的控制已经可以了。——G。G。"
阿列克谢看着那张纸条,把它折好放进口袋。他没有回去。既然已经来了,把这几十分钟的空档用来练习形态切换的效率只会更高,而且回去就要面对那些巧克力。他脱掉外面的旅行斗篷,抽出魔杖。
银白色的火焰从杖尖涌出,在壁炉的余烬上方凝聚成一根细长的火针——针尖稳定得没有任何颤动。几秒后,他切换了引导模式,火针的尖端发散开来,沿着壁炉口的石砖边缘流淌成一条细长的火蛇。火蛇按照预设路线蜿蜒了一段,然后在他的意志控制下重新聚拢,凝成一只银白色的小型猎鹰形状,在壁炉上方盘旋了一圈,最后散成细碎的火星。
他的控制已经相当精准了。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之所以放心地给自己放假,大概也是因为在最近几次训练中,他已经在壁炉范围内完成了所有基础操作,没有一次失控,没有一次超出预定的路径。剩下的只是需要更多练习来巩固手感。
他继续练习。火针、火蛇、猎鹰、再到火针。循环了大约四十分钟,直到暮色完全沉下去,窗外的天空变成墨蓝色。
然后门开了。
雷古勒斯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旅行斗篷,领口翻折整齐。他手里提着一只食盒,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壁炉的余烬在他脸上投下暖黄色的光——那种让黑发边缘镀上一层柔和光晕的、恰到好处的暖意。
"今天小庄园只有我一个人。"雷古勒斯走进来,把食盒放在石台上,语气带着一种"我是顺路来看看的"的随意,"猜到你还会在这里,就带了晚饭过来。"
阿列克谢收起魔杖,在石台边坐下来。"小天狼星呢?"他接过雷古勒斯递来的汤碗。
"他以凤凰社任务的名义出去了。"雷古勒斯在旁边坐下来,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汤,"克利切今天催他催得格外紧。"
阿列克谢看了他一眼。壁炉余烬的暗红色光芒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介于忍笑和无奈的中间地带。
"因为今天是情人节。"雷古勒斯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克利切说沃尔布加夫人的意思是布莱克家需要延续,而且她特意提了今天是表达爱意的日子,小天狼星应该抓住机会。克利切还拿了一份从《预言家日报》周末版上剪下来的征婚栏,夹在他要签收的文件里。"
"克利切自己剪的?"
"大概是从星光网吧回来的时候顺手买的报纸——他今天去教莉娜上节日限定套餐。"雷古勒斯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小天狼星发现之后,宣布他今晚有一个必须亲自到场的凤凰社任务,然后就从壁炉里消失了。"
阿列克谢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小天狼星面对一份夹在财务文件里的剪报,表情大概介于"我会把这份剪报烧掉"和"我应该把它烧掉但克利切会再剪一份"之间。最后他选择了"消失"这个最优解。
"所以你说小庄园只有你一个人,然后来找我一起吃晚饭?"阿列克谢说。
"还有米莎和克利切。"雷古勒斯说,"但他们不肯跟我一起吃——克利切主要在厨房研究情人节特供甜点。米莎在帮他。她似乎觉得情人节应该做一些比平时漂亮的菜,即使没有客人。"
"祖母他们呢?"阿列克谢问。
"鲍里斯先生和安娜斯塔西娅夫人去伦敦了。"雷古勒斯说,"伦敦体育馆剧场,今晚有原版《天鹅湖》。他们说原版保留了马林斯基剧院的原版双人舞,配乐也完全沿用俄国乐团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