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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6 章（第1页）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

阿列克谢站在霍格莫德小庄园后面的小河边，脱掉了长袍和靴子。晨光从地平线下渗出来，天空从深蓝渐变成浅灰，河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冰，冰面上落着新雪。

他取出那瓶银蓝色的湖光适应剂，拧开瓶盖，一口饮尽。

药液冰凉，带着海盐和极地深海植物的清冽气息。变形比前几次更快、更流畅。银蓝色的辉光如波纹般掠过皮肤，腿部的鳞片从腰际向下蔓延，从深海幽蓝渐变为银蓝，最终汇成近乎冰白的尾鳍。手指间延伸出半透明的银色蹼膜，耳廓变得尖细，后方伸出带有精致银色纹路的耳鳍。

他滑入水中，几乎没有水花。

河水比黑湖温暖一些，但冬天的水温依然让他的皮肤在最初的几秒内收紧了一下。然后鳃开始工作，过滤出水中的氧气，尾鳍一摆，身体便向前窜出数米。

这条小河从霍格莫德村边缘流过，经过一片山榉林，然后汇入黑湖。他在水下穿行，鱼尾在晨光中泛着银蓝色的微光。

河水越来越深，河道越来越宽。树木的倒影在水面上晃动，阳光透过冰层的裂缝照进水底，在鹅卵石上投下破碎的光斑。

然后，河道汇入了黑湖。

水压骤然增大，温度骤降。阿列克谢的鳃自动适应了新的水质，尾鳍摆动的频率略微加快。他朝湖心深处游去。

人鱼村落出现在前方。

那些用岩石和巨藻搭建的圆形穹顶房屋在幽暗的水中泛着淡淡的荧光，发光的珊瑚缠绕在石柱上，像倒悬的星河。人鱼长老已经在水村入口等着了，灰绿色的手臂撑在珊瑚柱上，银白色的头发在水中飘散。

“卡鲁阿，纳-维里。”阿列克谢用人鱼语说。

人鱼长老点了点头，用人鱼语回了一句——“来了就好。”

阿列克谢从怀里取出那个温润的玉盒。玉盒里，苔藓包裹着的灵藕安然无恙，嫩芽在苔藓的湿润中微微发亮，像一粒刚从冬眠中醒来的种子。

他用人鱼语解释了灵藕的用途——为了给邓布利多校长修复断指，需要在黑湖魔力活跃的区域试种。

人鱼长老接过玉盒，打开看了一眼那节带着嫩芽的灵藕，郑重地点了点头。“人鱼会在魔力最浓郁的地方种。”她用人鱼语说，语速很慢，确保阿列克谢能听懂每一个词。“禁林深处的黑湖浅水区，那里水草丰茂，阳光能照到湖底，适合植物生长。我们会好好照顾。”

她身后探出几颗小脑袋。幼崽们围在长老身边，眼睛亮晶晶的，用人鱼语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长老长老！那个东西会开花吗？”

“会开花的话是什么颜色的？”

“我们能去看吗？”

“我们要去给它唱歌！之前的水草听了我们唱歌才变异的！”

人鱼长老转过头，用眼神让幼崽们安静下来。“可以去看，但不许拔。不许碰。不许在旁边打架。”她转向阿列克谢，翻译了幼崽们的话，“他们说要给它唱歌。之前的水草变异，他们觉得是自己的功劳。”

阿列克谢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也许真是他们的功劳。”

人鱼长老没有否认。她把玉盒交给身旁的一个成年雌性人鱼，用族内语言低声交代了几句。雌性人鱼点了点头，捧着玉盒朝禁林方向游去，身后跟着一串兴奋的幼崽。

“还有一件事。”人鱼长老转向阿列克谢，“你之前托我们给妖精送的那封信，他们收到了。他们说答应帮忙。”

阿列克谢的心跳快了一拍。“房间能准备好了？”

“他们说是。房间在地底深处，像最高级的金库一样层层保险。只能通过特殊的门钥匙进出。妖精说，钥匙已经做好了，等人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