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色的光影流转在杯中晶莹剔透的酒液里,玻璃杯壁外沁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打湿闻昭修长的指尖。
闻昭垂眸看着玻璃杯上的湿痕。
井星航闷了一口,问:“咋?你失恋了?”
闻昭瞪大眼睛,立刻摇头:“怎么可能?我都没喜欢的人。”
“闻昭,把不把我当哥们儿,”井星航放下杯子,嬉皮笑脸的模样淡去了,有点担忧地问,“你该不会是遇上什么事了吧?你以前可是总笑眯眯像小太阳,现在明显心情特别不好。”
井星航这话说的倒是没错,闻昭面容长得精致,眼睛又大又亮,身材是偏瘦的匀称,偏偏脸颊带着点婴儿肥,头发碎碎的,很蓬松,高中同学都一致觉得他像小仓鼠似的,平时无忧无虑,总笑着,一笑起来,就连同是男的的他,都得暗暗夸一声可爱。
闻昭对此接受程度良好,买了一堆仓鼠毛绒挂件,还用仓鼠表情包,神态就跟表情包越来越像(不是)
但上大学这一个多月井星航就没怎么见闻昭笑过,郁闷得头顶都要挂乌云了。
闻昭看看一脸关切的朋友,又叹了口气。
井星航立刻逮住了他的小动作,“你瞧瞧你,这会儿功夫都叹多少气了?”
“你知道校园墙怎么捞你的?都说你是软件学院大一的忧郁学弟。这tag都打你身上撕不下来了,我说不是啊不是啊,我是他朋友他不忧郁啊,都没人信。”
闻昭:“……”
什么东西。
闻昭不想让朋友担心,微微蹙眉,还是决定坦白。
闻昭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是我哥。”
“我哥从几个月前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对我的态度很冷漠。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什么,惹他不开心了。”
“你哥啊。”井星航放心了,“吓我一跳,还以为出什么大事儿了。”
井星航知道闻昭有个不是亲哥但是胜似亲哥比亲哥还亲的哥。
“很大的事。”闻昭固执道。
井星航:“恕我们独生子理解不了这种情感浓度,请对方辩友举例子。”
闻昭:“他不叫我小名了。”
井星航:“太正常了,我妈要是再叫我航航我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闻昭:“他经常不回我消息。”
井星航:“我爸上次回我还是在一周前给我打生活费,平时估计都快忘了有我这个儿子了。”
闻昭顿了顿:“……他还不让我进他卧室了,不让我去他床上睡了!”
井星航张大了嘴巴,懵了:“不是,你……经常去你哥床上睡吗?”
闻昭:“……啊。”
井星航:“……”
一种古怪的气氛在小酒桌旁蔓延开来。
闻昭见井星航理所应当瞪着俩眼珠子,憋了半天,“跟你说不通了!”
一股不被理解的委屈感涌上心头,闻昭低下头,酒杯在视线里模糊,酒馆里暖色流光影影憧憧,眼泪掉进酒杯里,在那一方小小的水面上漾起一圈涟漪。
闻昭抬起杯子抿了一口,酒是甜的,但喝到嘴里有点苦涩,弥漫在齿关。
“诶我。”
井星航吓了一跳,连忙开口,“咋哭了,我错了我错了,昭咂,我可能没办法共情,毕竟我也没个哥姐……诶,要不你直接问你哥呢,省得自己瞎想难受。”
“我问了。”闻昭闷闷的,控诉,“但他转移话题。”
“嚯。”井星航干脆利落下了判决,“那就是你哥全责,是他的问题,咱又没做错啥,别难受了乖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