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安衾在警局闲得快要睡着了,被传唤的人才姗姗来迟,她努力睁开眼,看清楚来人,发现三个被传唤的人面色沉重,似乎警察还没有找他们问话,就先自己把自己给吓到了。
安衾心想,就这点胆量,还做什么坏事?
有点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警察一瞧就瞧出问题来。
安衾虽然属于走后门来的编外,也没有工资发,但审讯属于案件机密,要真论,她进不去审讯室,只能够在外面无聊等待。
不过不能面对面,又不代表她不能在单面玻璃后面旁听。
一开始三个人甚至想不起来李成军是谁,各个在审讯椅上都紧蹙眉头,好像要从很久远的记忆里找出那个已经死掉的孩子。
警察给不了他们太多时间在这上面装模作样,简单直接的话语还有照片,很快就帮忙找回了记忆,三个人才着急忙慌地说认识认识。
“既然认识,就谈谈呗。说说你们对他的印象怎么样?”
在银行工作那位俨然已经干到不错的位置,身体语言上格外放松,闻言微微蹙眉,反问道:“警察同志,他人都死了快几十年了,谁还记得他人怎么样?我一天到晚在银行见那么多顾客,早就想不起来他。要不是你们突然把我叫过来……”
“是吗?不记得?不记得的话,为什么你每年清明节都订一束花送去给城西殡仪馆的纪念塔楼?你父母健在,又没有跟祖辈有过太亲密的来往接触,更何况老一辈都还是喜欢土葬,有村山做墓地。你家也没有亲戚在纪念塔楼。”楚辞香微微敛眸,将手里的文件夹大力摔在实木桌上,极其冷漠地看着眼前还想要继续撒谎的中年人。
赶上房地产拓张的好时候,银行也跟着吃香喝辣,男人一毕业进去就顺风顺水,颇得领导器重,很快就升到了常人难以攀越的位置,放贷给开发商可以吃到回扣,一时赚得盆满钵满。
然而随着辉煌的房地产开始撞击地面,连带着银行也丧失了往日的豪迈,他收紧尾巴做人,生怕先前的事情会在严查后暴露,于是果断跳槽到外企银行。
在职场上面的水土不服带来的折磨远不止此。
被警察通知来警察局之前,他赔笑在外面打电话询问是不是以前放贷过的什么房地产商老板在看守所说了些什么不能说的。
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警察局门口,谁知道会在门口碰上另外两个人已经许久未曾见过面的人。
张建宇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来到警察局跟职业没有关系。
而是有人要翻旧账。
那些被时间灰尘湮没在记忆深处的痛苦,这一会儿全都涌了上来。
张建宇站在门口的时候,双腿就有些发软,要不是硬撑着一口气,想到这件事情十几年前都没有明确的证据,十几年后怎么可能说破案就破案,才从门口走到审讯室。
谁知道自己坐下来还没有反抗多久,老底就被人掀了个干净。
张建宇面色发白,双手紧紧抓着审讯椅子的扶手,好像只有这样子才能够借力让自己的内心冷静下来,但楚辞香的反问直接撕破他伪装的薄膜。
曾经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又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跟我们说实话?毕竟先坦白的人能够获得更多法官判刑时候的谅解。你要是想看证据,我们也不是不能给你看。”楚辞香缓缓说道:“不过,比起这些证据,我相信你应该更想听到一个新的消息。”
“当年在宿舍跟你们说这件事情绝对不会暴露的那个人,他爸刚落网。你要不要猜猜看,你们的事情还能够瞒多久?”
楚辞香轻挑眉毛,似是挑衅般地看向坐在凳子上面大汗淋漓的男人,对于宿舍谁处于主导位置这件事,倒是很好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