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走出那道门,走到这牌匾下,心里的那丝情绪才漫出来。
那个“等”字。
那封被撕碎扔进江里的信。
那个在码头站了一整天,等了一整天,最后等来一句谎言的年轻女子。
还有周家小姐。
聪慧能干,把茶庄打理得蒸蒸日上的女子,坐在书房里对着那盘棋,一个多时辰。
她在等什么?
等那封信?等那个人?还是等一个她自己都不敢说出口的答案?
没有人知道。
她带着那个答案走了。
顾清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际。
今天的天空比往日还要亮些,甚至在日光的照耀下,能看清湛蓝的天空。
顾清却一时很难去享受这份清澈。
那枚玉环,那张她最终没有赴约的纸条。
那日的孟憬站在约定的地方,等了多久?
她不知道。
她也不敢问。
风吹过来,顾清垂下眼。
身后传来马蹄声。
不疾不徐,踏在青石板路上,清脆又沉稳。
顾清没有回头。
马蹄声近了,然后停下。
车轮辘辘的声音也停了。
有人下车,脚步轻轻,走到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也停住。
顾清很轻地吸气,冷冷的风涌进来,平复她的思绪,也带来熟悉的杜若香。
顾清转身,定定地望着眼前的人,好一会儿才道了声:“孟憬。”
声音比她预想的还要沙哑。
孟憬没有立刻说话,她背着光,那双眼睛却分明,在冬日的光芒里,像一池沉静的池水,映着顾清的影子。
她很轻地嗯了声,回应她:“我在。”
顾清垂下眼,半晌又看向她。
她能看清孟憬衣襟上细密的针脚,也能闻见她身上顺着攀过来的杜若香。
但是这还不够。
顾清忽然伸出手,轻轻环住她的腰。
掌心似有似无地碰触,很轻,像是怕冒犯,又像是濒临溺水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孟憬的身子微微僵了一瞬,很快又放松下来,她感受到顾清的额头抵在自己肩上,感觉到她细微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