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的任务是在见面后的第三周送到的。不是猫头鹰,是卢修斯·马尔福亲自来的。那天霍格莫德下着雪,卢修斯穿着一件黑色斗篷站在极乐酒馆二楼,没有坐,没有喝迪伦端来的热红酒,只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莱拉坐在沙发上,等他开口。
“主人要你办一件事。”卢修斯没有回头。“魔法部,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办公室有一份文件。下周五之前,放到我手上。”
莱拉看着他。“什么文件?”
“你不用知道。”
“我怎么进去?”
“你是霍格沃茨的学生。魔法部的实习生项目,每年圣诞节假期都有。你已经五年级了,符合申请条件。我们会安排。”他从斗篷内袋里取出一张羊皮纸,放在茶几上。“这是你的实习录取信。国际魔法合作司,文员岗位。下周一报到。”他转过身看着她。“文件在司长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密码是司长夫人的生日。司长夫人的生日是七月十四日。”
莱拉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你不用知道。”
卢修斯走了。莱拉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张羊皮纸。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推荐信:兹推荐我校五年级学生莱拉·福莱前往魔法部国际魔法合作司实习。落款是邓布利多的签名,不是复印的,是手写的。她拿起来看,墨水已经干了,至少写了两三天了。邓布利多知道。她不知道他知道多少,知道她要做什么,知道她要去偷文件,还是只知道她要实习。她把推荐信放回茶几上。
迪伦从楼下上来,手里端着两杯热红酒。“小姐,刚才那位是……”
“马尔福先生。不用问了。”
迪伦把热红酒放在茶几上,退后一步看着她。“小姐,您脸色不好。”
“没事。你下去吧。”迪伦走了。
莱拉端起热红酒喝了一口,肉桂加多了,有点苦。伏地魔要她偷文件,她没有问是什么文件,因为问了也没用,他不会告诉她,她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做。她没有说“我不做”,因为说了也没用,他不会听,他只需要她服从。她没有说“我做不了”,因为她做得了,她只是不想做。不是不敢,不是不能,是不想。她不想替他偷文件,不想被他当工具用,不想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但她不能说不。她不是邓布利多,她没有资格对伏地魔说不。她能做的只有拖。
周一,莱拉去了魔法部。她穿着实习生的制服——深蓝色长袍,银质胸牌,上面刻着“国际魔法合作司·实习生·福莱”。她坐在司长办公室外间的文员工位上,面前堆着厚厚一摞需要归档的文件。她一份一份地翻,分类,装订,归档。动作不快不慢,很认真。她的余光一直看着司长办公室的那扇门。门关着。她不知道司长长什么样,只在第一天报到时远远见过一面——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说话声音很大。他每天上午十点进办公室,下午四点离开,中午出去吃午饭,一去就是一个半小时。她观察了三天。
周四中午,司长出去吃午饭。莱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下头继续归档文件。她没有动。
周五,她没有去魔法部。她写信给迪伦,让他转告卢修斯·马尔福——她生病了,发高烧,没法去上班。迪伦回信很快,就一句话:“小姐,信送到了。”莱拉把信烧掉,靠在宿舍的床上。窗外黑湖的水光在夜色中幽绿一片。
周六,卢修斯·马尔福来了。他站在极乐酒馆二楼,还是没坐,没喝迪伦端来的热红酒,只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福莱小姐,你生病了。”
“是。”
“什么病?”
“发烧。”
“现在好了?”
“好了。”
卢修斯转过身看着她。“文件呢?”
“没有拿到。”
“为什么?”
“因为我生病了。”
卢修斯看着她。“下周五之前。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他走了。
莱拉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伏地魔知道她在拖吗?不知道。他只知道她没有拿到文件,因为她生病了。他会不会信?不知道。但他只能信,因为他需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