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去。”
周家茶园里,周老夫人接过那封信,看了很久。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
良久,她抬起头,看向顾清。
“顾大人,”她的声音沙哑,“老身有一事相求。”
“老夫人请讲。”
周老夫人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封信上,落在女儿留下的那行字上。
“小女与苏账房的事,老身其实早就知道。”
她说,声音很轻。
“那日在凉亭,顾大人问老身,小女可曾与男子往来密切。老身说没有,却闪躲了眼神。”
“老身闪躲,不是因为说谎,是因为……”
她顿了顿。
“是因为老身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女喜欢的人,是个女子。”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窗外的雨声似乎更清晰了些。
周老夫人抬起头,看着顾清,目光里有疲惫,有悲伤,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老身不是没有察觉。小女看苏账房的眼神,和看旁人不一样。小女提起她时的语气,和提起旁人也不一样。”
“可老身装作不知道。”
“老身想着,也许过些时日,这心思就淡了。也许苏账房走了,小女就放下了。”
“老身……”
她的声音哽住了。
“老身错了。”
顾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着这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母亲,一字一句地说出那些压在心底的话。
“顾大人,”周老夫人说,“老身想见一见那位苏账房。”
“不是以周老夫人的身份,是以……”
她顿了顿,眼眶泛红。
“是以她等的那个人,她母亲的身份。”
七日后,腊月二十三,宣城落了一场大雪。
苏禾从府衙里出来时,雪正下得紧。
她站在府衙门口,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有些茫然。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见周老夫人撑着一把青布伞,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两人对视。
雪落在她们之间,落在地上,落在伞面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周老夫人走过来,将伞举过苏禾头顶。
“孩子,”她说,“跟老身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