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之把视线落回她的脸上,目光像淬了毒的刀锋,闪着寒光,而说出的话更加伤人:“既然知道我带走了路童,都不给我打个电话,还和野男人跑到这里想要做掉我的孩子,嗯?路遥,看不出来你现在变得这么无情了。为了别的男人,连路童都不管不问了?”
言语若是无情,不亚于一把刻骨刀。
但对于已经死心的路遥,贺行之的话在她心中也不过是枚刀片,让她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再翻出几道血痕罢了。
她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男人,像是一头盛怒却无力的小兽,只能逞口舌之快,“贺行之我告诉你,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如果你不懂怎么计算受孕时间,那你就问一下林医生。你走之后,我还和别的男人上过床呢,至于孩子的爸爸是谁,别说你了,连我都不知道。”
路遥的声音不大,可却极具穿透力,听得在场每个人都心境胆颤。
尤其是林医生,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路遥,以为她说的话是真的,不禁为贺行之惋惜起来。
果然,这番话成功地将贺行之心底压制的怒火悉数引燃,瞳色更加幽黑。
然而他并未将愤怒展现出来,反而勾唇露出漫不经心的笑,“是吗?那就生下来,让我看看到底是哪个男人的?”
他纵然愤怒,也不会相信路遥的鬼话。
不论如何,他都会留住这个孩子,如若真不是他的,也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到时找到孩子的亲生父亲,他定然不会让他们好过。
路遥没想到贺行之会这样说,她愈发感觉到没办法摆脱他了。
此时,贺行之忽然弯腰抱起她,她厌恶地挣扎,渐渐一片殷红出现在视野中。
贺行之左臂上的绷带被鲜血染红,路遥发了狠,握起拳头专门冲着他渗血的地方捶。
然而贺行之咬牙不吭一声,任由她捶打发泄,只是眸色深沉地看着她。
手下们目睹这场景,饶是铁骨铮铮的汉子,看到伤口被这样对待都无形中深深吞了口唾沫。
林医生再也看不下去,说了句:“你伤口流血了,不应该用力的。你把人放下,我来帮你处理一下吧。”
“不必,谢谢。”贺行之冷冷地回绝,正眼都没有给她一个,转身抱着路遥大步离开病房。
他们刚要走,医院的保安列队跑过来阻止。
“先生,路小姐是我们医院的病患,你不能就这样把人带走,不然我们没办法向她的家属交待。”带头的副院长是江一帆的朋友,他来之前已经给江一帆打了电话。
现在他要做的事就是拖延时间,等江一帆来处理。
“家属?哼。”贺行之微微摆了下头,身后的随从顿时从后面上前,分成两队挡在保安队伍前面,开出一条窄路。
“先生,你……如果执意为之,我们可是要报警的。”副院长瘦小的身躯挡在了贺行之面前。
贺行之低头看他一眼,只一个眼神,就将他瞪得闪到了一边。
路遥泄气地缩在他怀里,脸上的表情如同慷慨赴死一般。
之后她被放到宾利宽敞的后座上,贺行之坐在她身旁。
车子行驶平稳,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音。
路遥思考了一路,终于开口,“路童在哪里,我要去看他。”
贺行之自顾自地将绷带从胳膊上拆下,拿了卷新的紧紧缠上。
路遥的问话没有得到回应,她咬着牙,只好又问一遍。
“路遥,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恶魔么?你觉得我会把路童怎么样?”贺行之没有止血,新的纱布又隐约渗出粉红。
他扭头看着路遥,问问题的语气显得很真诚。
而路遥显然没有去领悟他话语中的深层含义,她不想和他聊什么深入的话题,只是冷冷地说:“贺行之,你放了路童,否则一帆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这个名字,贺行之的好脾气再也留不住了。
“江,一,帆?”他一字一字玩味着这个名字,“路遥,你以为乔苍回来了,自己就又有了依靠?”
路遥心中一惊,眼神微微闪烁之后,斩钉截铁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乔苍已经死了。”
“呵。”一声冷笑,让路遥有些毛骨悚然,“是么?你是说可以让他再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