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人各有志,有些人不想当官,你却将他困在官场上一生不得快活,这无异于一种折磨。”沈沉英手心微微出汗,自她随着母亲被赶出沈府后,这还是第一次和父亲说话。
沈茂的脸和她记忆里,自己躲在衣匣子中透过缝隙所看到的,那个冷漠无常,在夜里逼迫母亲求欢的父亲的脸重合在一起,令她胆颤。
“沉英。”沈沉君看出了她的异样,他走上前,轻轻唤了她一声。
再凑近一点,他发现这个自小刚强的妹妹,眼眶居然湿润了。
“你们这对兄妹,是要气死为父才肯罢休是吧!”沈茂站了起来,拄着拐杖,“我告诉你沈沉君,你若是敢给我乱来,你们今后休想再向沈府索要一分钱!”
沈沉君冷笑,心中暗道,你每月给的那点银钱,怕是连府上大娘子的长女沈沉欣手上的一个镯子都买不起。
可怜他的妹妹,长这么大,一套像样的珠宝首饰都凑不齐……
“沉英,我们走。”沈沉君一把牵起沈沉英的手,在众人惊讶的目光里,慢慢消失在了宅院之中。
——
也不知走了多久,离沈府也有些距离了,沈沉英才气呼呼地甩开沈沉君的手,独自走在他前面,愣是不肯跟沈沉君多说一句话。
沈沉君郁闷啊,妹妹向来是个闷葫芦,一气起来要气好久,还是怎么都哄不好的那种。
走了几步,他心生一计,假装脚崴着了,痛得呜呜直脚。
“诶呀,脚崴了,痛死了,老天啊……”
沈沉君一边演,一边偷偷瞄了几眼前方的淡黄色长裙,走得毅然决绝,当他不存在似的。
“沉英~我的好妹妹啊~”
“有病去看病,脚崴了看郎中,跟我说什么。”沈沉英没有回头,她确实生气,很气的那种。
一声轻笑后,沈沉君快步几步走到了沈沉英身旁,一只手臂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欠欠地靠近着她。
“我的好妹妹别气了,气坏了怎么办啊?”
“沈沉君,沈茂虽然屁话连篇,但他有一句话却说的没错,你就是个疯子。”沈沉英一想起刚刚在沈府的那一幕,心里就抽抽地疼,“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读了那么久的书,为了科考吃了多少苦,说不入仕就不入仕了?”
她一把挣脱开沈沉君的手臂,委屈得眼眶发红。
“你当初信誓旦旦地说要好好读书,考取功名,让我和娘亲过上好日子,可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沉英……”沈沉君低沉着嗓子,有些歉疚地低下了头,“就算不当这个官,我也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我去做生意,去最繁华的都市经商,再不济去四处做工……”
好好的仕途在眼前,他却非得另寻生计,难不成考试考多了,脑子都考傻了……
她要兄长给出一个能够说服她的解释。
“下个月就要入仕,到时候官家定然会将我留在上京。”沈沉君轻叹了口气,“但我必须要先去寻找一个人。”
那个人,曾经救他于水火之中,在他千里求学,险些被冻死之时,给了他一碗温热的米浆。
自此之后,她的一颦一笑,都让他再难忘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