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内鬼的贪婪,赌影子的急躁,赌高明远的慌乱。
赢了,一网打尽。
输了,打草惊蛇,全盘皆输。
温砚看着沈砚,没有丝毫犹豫:“我配合你。”
“你是技术中心唯一可信的人。”沈砚点头,语气郑重,“我会在队内放出消息,说我们在明心旧址实验室地基下,发现了当年未被销毁的实验记录、资金流水、人员名单原件,三天后凌晨,开始挖掘取证。”
温砚瞬间明白:“内鬼一定会把消息传给影子,他们绝对不会让那些‘记录’重见天日,一定会在挖掘之前,赶过去销毁证据。”
“没错。”沈砚眼底寒意渐浓,“我们布空阵,等他们自投罗网。”
计划定下,两人没有再多说一句,各自行动。
沈砚走出办公室,故意和几位中队长交谈,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路过的人听见,内容正是“明心旧址发现关键物证,即将挖掘”。她面色凝重,语气急切,看上去完全是案情突破后的正常反应,没有丝毫破绽。
温砚则抱着物证箱返回技术中心,全程表情严肃,进出加密室数次,仪器调试、样本比对、报告打印,一举一动都在告诉所有人——她们拿到了决定性证据。
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在市局大楼悄然上演。
所有人都是观众,只有一人,是演员,也是猎物。
夜幕渐渐降临,城市被灯火包裹,看上去平静祥和。
高明远的私人别墅里,灯火通明,却气氛压抑。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普通、毫无辨识度的男人,安静地站在阴影里,微微低头,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表情,没有情绪,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挂了电话,他缓缓抬眼,眼底一片冰冷。
“挖掘旧址,三天后。”
声音低沉、沙哑、毫无起伏,像从地狱里飘出来。
他,就是影子。
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没有人知道他为高明远卖命了多少年,清理了多少人。他活在光明里,身份正当,工作普通,走在人群里,瞬间就会被淹没。
只有在执行命令时,他才是影子。
一条冷血、无情、听话的毒蛇。
“不能挖。”影子淡淡开口,“所有东西,必须销毁。”
坐在沙发上的高明远,脸色阴沉得可怕,指尖紧紧攥着酒杯,指节泛白:“我早就说过,当年应该一把火烧干净,你非要留着,说以后有用,现在好了,被沈砚那个小贱人盯上了!”
影子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留着,是为了控制你。”
高明远脸色一变,随即又泄了气,充满恐惧:“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沈砚手里有周虎的供词,有物证,有痕迹,再查下去,我们都得死!”
“她不会查到最后。”影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三天后,我去旧址,毁了证据,也毁了沈砚。”
“你要动手?”高明远一惊,“她是警察,还是支队长,在市局眼皮底下动手,你疯了?”
“她不死,我们死。”影子淡淡道,“放心,会和十年前一样,意外身亡,无人怀疑。”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戾气。
“那个技术中心的温砚,总跟在她身边,碍事,一起处理。”
黑暗中,没有声音,只有冰冷的杀意,缓缓弥漫开来。
市局技术中心,温砚还在工作。
她将影子的指纹,一遍遍比对系统内所有数据,民警、辅警、协警、历年入职人员、离职人员、涉案人员……无一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