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用‘为我好’的名义,把真相埋了?”温砚的声音里带着失望,一点点刺进沈砚心里,“沈砚,你明明比谁都想给师父翻案,比谁都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你告诉我,到此为止?”
“我说了,案子结束了!”沈砚别开脸,不敢再看她的眼睛,“你安心养伤,等出院了,我把你调回技术科,不再碰重案,不再碰危险。”
“我不回。”温砚一字一顿,“除非你把所有证据交上去,把案子查到底。否则,我这个伤,好不了。”
“你非要逼我?”沈砚猛地回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已经退了一步,我放弃真相,放弃正义,我只要你活着,好好活着,这都不行吗?”
“不行。”温砚摇着头,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掉了下来,却依旧倔强,“沈砚,你可以放弃真相,但我不能。你可以为了我退一步,但我不能看着你把自己最坚持的东西踩在脚下。”
她看着沈砚,轻声却清晰地问:
“你现在这样,和当年那些掩盖真相的人,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沈砚心口。
她踉跄后退一步,脸色瞬间惨白。
区别?
她以为自己是在保护温砚,可在温砚眼里,她已经变成了自己最痛恨的那种人。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冰冷而沉重。
监护仪的滴答声,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
沈砚背对着温砚,肩膀微微颤抖,许久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声音,像自嘲,又像绝望:
“你不懂。”
“我懂。”温砚看着她的背影,眼泪不停滑落,“我懂你怕失去我,我懂你不敢再赌。可沈砚,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想要的是什么?”
“我想要的,不是你把我藏在温室里,不是你替我挡掉所有风雨,更不是你为了我,丢掉自己的底线。”
“我想要的,是和你一起站在阳光下,亲手揭开所有黑暗,看着凶手伏法,看着正义落地。”
“就算真的有危险,就算真的会受伤,我也认。”
沈砚的拳头攥得更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她不能说。
不能告诉温砚,有人用她的命威胁,不能告诉温砚,医院里藏着对方的人,不能告诉温砚,她所谓的“放弃”,是一场以退为进的赌局。
她说不出口。
一旦说破,只会把温砚再次拖进更深的危险里。
“你好好休息。”
最终,沈砚只留下这一句,声音干涩得不成样子。她不敢再停留,不敢再面对温砚的目光,转身就往外走。
“沈砚!”
温砚急着想叫住她,挣扎着要下床,伤口猛地一痛,眼前一黑,重重跌回床上。
“唔——”
身后传来压抑的痛哼,沈砚的脚步猛地僵在门口。
她背对着病房,整个人像一尊冰冷的雕塑,指尖微微颤抖,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回头,抱住她,安抚她,告诉她一切。
可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