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砚不知道,没有她的人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凌迟。
温砚抱着那本日记,抱着那封信,缓缓滑坐在地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却暖不透她刺骨的冰凉。
她哭到浑身发抖,哭到失声,哭到眼前发黑,心脏一阵阵绞痛。
“沈砚……
你骗我……
你明明说过,要和我一辈子……
你明明说过,不会放开我……
你怎么敢……
怎么敢让我忘了你……”
没有人回答。
只有满室寂静,和一地散落的回忆。
不知哭了多久,温砚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把日记和信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盖好,重新放回书柜顶端。
不再触碰,不再翻看。
有些深情,适合藏在心底,不打扰,不声张,一生珍藏。
她拿起那张被压在茶几底下的复查通知单,看了一眼,然后缓缓撕碎,扔进垃圾桶。
手术,她不做了。
治疗,她不接受了。
沈砚希望她好好活,可她只想早点赴约。
人间再好,没有沈砚,她不想要。
她走到阳台,推开窗户。
深秋的风灌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远处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当年山顶的那一片璀璨。
温砚轻轻靠在窗框上,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轻的笑。
“沈砚,
我不听你的话了。
我不找别人,不忘记你,不独自安稳。
我很快就来见你。
这一次,
换我护着你,
换我牵着你,
换我对你说——
我爱你,
不止今生。”
风穿过阳台,卷起那盆早已干枯的洋桔梗花瓣,轻轻落在她的肩头。
像一个极轻极温柔的拥抱。
旧骨染霜,旧念成殇。
未拆的信已拆,未亡人的心,早已随那人一同死去。
剩下的时光,只是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