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温砚换了件干净的衣服,独自去了海边。
风很大,卷起海浪,一遍又一遍冲刷着沙滩。天色灰蓝,远处的海平面与天连成一片,苍茫得让人心慌。
她走到那块刻着字的礁石旁,慢慢坐下。
上臂的旧伤在隐隐作痛,心脏也在一阵阵抽紧,她却像是感觉不到,只是安安静静望着大海,望着无边无际的潮声。
“沈砚,”她开口,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我今天,见到老陈了。”
“他劝我好好吃饭,好好治病,好好活下去。”
“我也想听你的话。”
“可是我真的撑不住了。”
潮水漫上来,打湿了她的裤脚,冰凉刺骨。
“我好想你。”
“想你说话的声音,想你抱我的温度,想你看着我的眼神。”
“每天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你不在了。”
“每天睡前,最后一个念头还是——你不在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封被她反复摩挲的信,轻轻展开。
“温砚,遇见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幸运。我爱你,不止今生。”
短短一句话,她看了千万遍。
每看一遍,心就疼一遍。
“我也不止今生爱你。”温砚把信贴在胸口,眼泪无声滑落,“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找到你,都要和你在一起。”
“这一次,换我先认出你,换我先走向你,换我拿命护着你。”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应和她的誓言。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温砚才准备起身。
刚站直,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浑身抽搐,呼吸瞬间停滞。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礁石,却抓了个空。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轰鸣的潮声。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秒,她脑海里闪过的,不是恐惧,不是疼痛。
是那年山顶,满城灯火,沈砚低头吻她,轻声说:
“温砚,我喜欢你。”
“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
温砚微微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极轻、极安宁的笑。
终于。
可以不用再等了。
可以不用再守了。
可以去找她的沈砚了。
海浪一卷,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潮声送晚,余生归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