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干脆利落。
她脱下湿透的作战服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紧身作训T恤,勾勒出流畅而紧致的肩背线条。常年训练和出警留下的痕迹藏在衣服下,不张扬,却充满力量感。
灯光落在她身上,将她凌厉的侧脸轮廓映照得格外清晰。
眉骨锋利,鼻梁挺直,薄唇紧抿,下颌线紧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
明明是女人,却有着比大多数男人更强大的压迫感。
温砚站在一旁,目光不自觉地停留了一瞬,又飞快移开,心跳莫名有些不稳。
她在心里轻轻骂了自己一句。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在意这些。
案子没破,凶手在逃,死者沉冤未雪,她居然会因为一个人的外貌和气场分心,实在是太不应该。
温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涟漪,重新恢复成那个冷静自持的刑技人员。
“沈队,还有其他吩咐吗?”她问,“如果没有,我先去解剖室等法医,提前做好勘验准备。”
沈砚抬眼看向她。
灯光下,她的瞳孔颜色很深,像寒潭,像深夜,一眼望不到底。
“一起。”沈砚简单两个字。
温砚愣了一下:“一起?”
“解剖过程,我要你在场。”沈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是第一现场勘验人,死者体表细微伤痕、衣物纤维、现场痕迹对应,只有你最清楚。我需要你全程盯着,任何一点异常,立刻告诉我。”
这是极高的信任。
一般来说,刑侦支队长只会在关键节点到场,不会要求一个刑技人员全程陪同解剖。
这意味着,沈砚把最细微、最关键的线索判断,交到了温砚手上。
温砚心里微微一震。
她抬眼,再次对上沈砚的目光。
这一次,她没有闪躲,没有慌乱,只有一片坦然与郑重。
“好。”她轻轻点头,“我全程在场。”
简单一个字,却重若千斤。
沈砚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走吧。”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没有多余的废话,率先迈步向外走。
温砚立刻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区,穿过走廊,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呼吸声清晰可闻。
温砚站在角落,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不敢乱看。
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晰地闻到沈砚身上的气息——雨水的冷意、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丝极浅极淡的、像是阳光晒过被子的干净味道。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沈砚的味道。
冷冽,又莫名安心。
温砚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
她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