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留在实验室,负责痕迹比对、档案复原、物证加固。”沈砚迅速调整状态,下达指令,声音依旧强势,却藏着明显的保护,“明心疗养中心水太深,十年前能悄无声息关停,背后一定有人撑腰。我去查,是刑侦公事,你出面,太危险。”
温砚看着她,没有立刻答应。
“你一个人去,更危险。”温砚声音平静却坚定,“对方能布局十年,能连杀四人,能压下命案,能让一个机构凭空消失,你现在直接撞上去,等于打草惊蛇。”
沈砚眉头微蹙:“我有分寸。”
“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温砚轻轻摇头,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畏惧,“我是说,我们不能分开。你查明面,我查暗线;你查人,我查痕;你往前冲,我给你兜底。”
她顿了顿,直视沈砚的目光,一字一顿:
“我们是搭档,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不许再说让我留下、你一个人去的话。”
沈砚看着她。
眼前这个女人,明明身形清瘦,明明平时安静得像不存在,可在这种时候,却有着惊人的坚定与力量。她不怕黑暗,不怕危险,不怕被卷入十年前的杀局,只怕和她分开,只怕她一个人去送死。
沈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涩,温热,又疼又甜。
她活了三十年,从警十年,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自己扛下所有,习惯了把所有人都推开,以为这样就能不连累、不伤害、不负疚。
可现在,有一个人,偏偏不肯走。
偏偏要站在她身边,跟她说:
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沈砚喉结轻轻滚动,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妥协了。
“好。”
一个字,包含了所有的信任与退让。
“那我们分工。”沈砚迅速进入工作状态,语气冷静果断,“我负责明心疗养中心明面信息:注册信息、法人、股东、医护人员、关停文件、资金流向、所有官方登记记录。我会以刑侦支队例行旧案复核为由,调取档案,不暴露核心意图。”
“我负责暗线。”温砚立刻接上,思路清晰,“我从物证入手,反向比对四名死者与明心疗养中心的关联:衣物材质、日常用品残留、体内微量元素、生活环境痕迹。另外,我再尝试复原十年前被删除、被覆盖的电子档案,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年的病人名单。”
说到“名单”两个字,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Z字名单。
那上面,写着所有该被“清理”的人。
而她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份被深埋十年的名单,挖出来。
“还有赵三。”沈砚补充,“幕后凶手借他的车运尸,说明凶手熟悉城郊环境,很可能在那一带长期活动,甚至当年明心疗养中心的人,就藏在城郊。我让人把赵三再审一遍,所有细节,一字不漏地抠出来。”
“我同步比对赵三口供与明心疗养中心旧址路线、周边监控、废弃地点。”温砚点头,“看看有没有重合轨迹。”
分工明确,默契天成。
不需要多余的解释,不需要反复的确认,只是一个眼神,一句话,就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这是生死场上,才能练出来的信任。
“行动。”沈砚下令。
“是。”温砚应声。
沈砚转身走向门口,手刚放在门把上,却又停下,回头看向温砚。
温砚正站在屏幕前,低头整理案卷,侧脸干净清瘦,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灯光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明明已经卷入最危险的杀局,她却依旧平静安稳,像一株风雨中不会折断的竹。
沈砚的心,再次轻轻一动。
“温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