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在光明里,身份正当,受人信任。
这才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
“这里不能久留。”沈砚当机立断,“物证全部带走,立刻撤。”
“好。”
两人迅速撤离,动作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坐回车里,车子驶离旧址,温砚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枚指纹,我回去第一时间比对全国库、内部库、所有有备案人员。”温砚道,“摄像头录像,也尝试复原,哪怕只有一个侧脸、一个身形、一个动作,都能缩小范围。”
沈砚握着方向盘,脸色冷白:“是我大意了。”
她不该直接进入主楼,不该给对方留下清晰影像。
“不是大意。”温砚轻声说,“是他太会藏。我们能拿到指纹和摄像头,已经赢了一步。”
至少,她们不再是面对虚无。
影子,终于留下了实体痕迹。
沈砚侧头看了温砚一眼。
灯光掠过她的侧脸,安静、坚定、永远在稳住她的情绪。
每次沈砚快要沉进自责时,温砚总能一句话把她拉回来。
“温砚。”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影子的身份……”沈砚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你会不会怕。”
温砚转头,看向她,目光清澈而认真。
“我不怕影子。”温砚轻声说,“我只怕你一个人去面对。”
沈砚的心,狠狠一颤。
车子驶入市区,灯火渐亮,车水马龙。
窗外的光一明一暗落在两人脸上,像一段摇晃不定的命运。
温砚靠在副驾,轻轻闭上眼。
那枚陌生指纹,在她脑海里反复出现。
还有那个针孔摄像头,冰冷的镜头,像一双眼睛。
影子的眼睛。
他在看她们。
一直在看。
而他的身份,就藏在那片黑暗里,等着一个最让人崩溃的时刻,才肯现身。
温砚轻轻攥了攥指尖。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她们离真相越近,离分离,就越近。
这座她愿意一起守护的凛峰,或许终有一天,会为了挡住黑暗,彻底塌在她面前。
而她能做的,只有在那一天到来之前,紧紧抓住沈砚的手。
一起查,一起扛,一起走。
哪怕前路,是蚀骨的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