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明不了什么,”迈尔斯说,“但林骁的证词说,他后来在仓库看到陈默的画被特别标记,最终入选展览。而陈默那幅画,在展览期间以二十万美元的价格被私人收藏。”
“那幅画的品质本来就值得入选,”沈听雨咬牙,“而且买家是陈默的老藏家,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迈尔斯示意她冷静,“但委员会只看证据链。林骁提供了时间线、照片、还有……”他顿了顿,“一份银行流水。”
沈听雨的心脏猛地一沉。
迈尔斯抽出另一份文件:“你的个人账户,在展览结束后一周,收到了一笔五万美元的汇款。汇款方是……一家叫‘叶氏艺术基金会’的机构。”
叶氏。叶海华。
沈听雨的手指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褶皱。“我没有收过这笔钱,”她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栽赃。”
“账户是你的,钱确实进了,”迈尔斯看着她,“听雨,我需要你告诉我实话——你和叶海华,到底什么关系?”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雨更大了,窗玻璃上水流如注。
沈听雨闭上眼睛。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叶海华,母亲多年的商业伙伴,五十岁,丧偶,没有子女。三年前开始频繁出现在沈家的社交场合,总是坐在她身边,夸她“有才华”“像年轻时的你母亲”。母亲笑着应和:“海华很欣赏你,听雨,你要多跟他学习。”
后来,叶海华开始单独约她:看展,吃饭,参加拍卖会。她以工作忙推脱,母亲会说:“别不识抬举,海华在艺术圈人脉很广,能帮你。”
再后来,就是那个晚宴。叶海华喝了酒,在露台上拉住她的手:“听雨,我一直把你当女儿看……不,不只是女儿。你明白我的意思。”
她抽回手,逃离。第二天,母亲打来电话:“海华说你昨晚失态了。听雨,你要学会社交礼仪。”
从那以后,她开始刻意避开叶海华。直到半年前,她提出要回国长居,母亲激烈反对。而叶海华说:“听雨,纽约才是你的舞台。留在这里,我会给你最好的资源。”
她拒绝了。
一周后,调查就开始了。
“他想控制我,”沈听雨睁开眼睛,声音沙哑,“用这种方式逼我留下,逼我……屈服。”
迈尔斯的脸色凝重起来:“你有证据吗?录音,邮件,任何能证明他意图的材料?”
沈听雨摇头。叶海华很狡猾,从不留把柄。所有的暗示都是当面说的,所有的施压都是通过母亲传递的。
“但我们可以查,”迈尔斯坐直身体,“那笔五万美元的汇款——如果是栽赃,钱是怎么进入你账户的?谁能接触到你的银行信息?”
沈听雨愣住了。她的银行账户只有她自己知道密码,连母亲都不知道。
除非……
“我的电脑,”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送去维修过。画廊合作的维修公司……”
“把公司名字给我,”迈尔斯立刻记下,“还有,林骁为什么会配合叶海华?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
线索像散落的珠子,开始一颗颗串联。沈听雨感到一种冰冷的愤怒——不是伤心,是愤怒。愤怒于自己像棋子一样被摆布,愤怒于叶海华用这么肮脏的手段,愤怒于……这一切伤害到了江未。
“迈尔斯,”她说,声音很冷,“我要赢。不惜一切代价。”
律师看着她,点头:“那就开始反击。”
窗外,纽约的雨夜漫长。但沈听雨知道,这场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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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发现与直觉
上海,许应灼的工作室。
沈遂难得地没有在工作,而是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眉头紧锁。许应灼凑过去看,屏幕上是一堆英文的建筑论坛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