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我自己。”江未抬起头,看向窗外。上海的下午,天色灰蒙蒙的,像要下雨,“听雨,你有没有觉得……旅行回来后,大家好像都有点奇怪?”
沈听雨沉默了。她当然感觉到了。鹿悠在群里说话变少了,顾觉回消息的时间间隔变长了,许应灼的朋友圈三天没更新了,沈遂连工作室都很少去。温见卿……温见卿依然在组织聚会,安排活动,但他的笑容里,多了某种紧绷的东西。
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还在勉强维持形状。
“可能只是累了。”沈听雨说,但这话她自己都不太信,“毕竟之前经历了那么多事,需要一个适应期。”
“嗯。”江未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她在心里问自己:真的只是累了吗?还是说,有些裂痕,其实早就存在,只是被共同的危机掩盖了?现在危机解除,裂痕才开始显现?
沈听雨抱住她,脸埋在她颈窝:“别想太多。无论发生什么,我们在一起,就够了。”
江未回抱住她,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青柠和雪松的味道。这个拥抱很暖,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某个地方,依然觉得冷。
像预感到了什么,却又说不清那是什么。
三、眼泪与抉择
鹿悠和顾觉的公寓里,一场低气压的冷战已经持续了两天。
起因小得可笑——鹿悠把顾觉整理好的书又弄乱了,顾觉说了句“你能不能有点秩序感”,鹿悠回了句“那你去找有秩序感的人啊”。
然后就没人说话了。
鹿悠抱着抱枕缩在沙发角落,眼睛红红的。她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旅行回来后她情绪就一直不稳定,一点点小事就能点着火。但顾觉那种冷静的、克制的态度,更让她难受。
好像她所有的情绪,在顾觉那里都只是“需要处理的问题”,而不是“需要被理解的感觉”。
门响了,顾觉走进来,手里拎着超市购物袋。她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鹿悠,没说话,径直走进厨房开始整理东西。
塑料袋哗啦作响,冰箱门开合,水龙头打开又关上。这些日常的声音,在此刻的沉默里显得格外刺耳。
鹿悠终于忍不住了。
“顾觉,”她声音带着哭腔,“你是不是烦我了?”
厨房里的声音停了。几秒后,顾觉走出来,靠在厨房门框上:“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这几天……都不怎么理我。”鹿悠的眼泪掉下来,“我知道我脾气不好,我知道我老是丢三落四,我知道我跟你完全不一样……如果你觉得累了,你可以说,不用勉强自己……”
“我没有勉强。”顾觉打断她,声音很平静,但握着门框的手指收紧了,“我只是……需要一点空间。”
“空间?”鹿悠抬起头,眼泪汪汪,“什么空间?从我身边离开的空间吗?”
“鹿悠。”顾觉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那是压抑了很久的疲惫和……某种鹿悠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挣扎,“有些事,我需要自己想一想。”
“想什么?想我们合不合适?想你能不能忍受我一辈子?”鹿悠站起来,声音提高了,“那你想啊!好好想!想清楚了告诉我!”
她冲进卧室,“砰”地关上门。
顾觉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很久没动。然后她转身回到厨房,继续整理那些根本不需要整理的东西——把已经摆得很整齐的调味瓶重新排顺序,把冰箱里的蔬菜拿出来又放回去,把水杯洗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水龙头里的水变得冰凉,她才停下来,双手撑在料理台上,低下头。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温见卿发来的消息:“顾觉,明天下午有空吗?想跟你聊聊。”
顾觉盯着那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
她知道温见卿想聊什么。关于沈素云,关于叶海华案子的后续,关于……一些她可能不想知道,但又不得不面对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