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老师提醒。”江未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会转告听雨的。至于画展的事,我考虑好再回复您。”
挂断电话,病房里一片寂静。
“他在试探。”沈听雨先开口,“想知道我们掌握了多少,还想……把我拖下水。”
江未看着窗外,阳光又被云层吞没了。天空灰蒙蒙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听雨,”她轻声说,“我可能……也要离开一段时间。”
沈听雨猛地转头:“什么?”
“陈教授不会无缘无故找我。他背后一定有人指使,目标是你。”江未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种沉静的决绝,“如果我留在上海,他们会继续用我来威胁你。但如果我离开,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不行!”沈听雨打断她,“你不能一个人!你的手还没好,万一——”
“温见卿会安排。”江未握住她的手,“他已经联系好了,苏州乡下有个安静的小院,是他外婆的老房子,很安全。鹿悠和顾觉也可以偶尔过去陪我。”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听雨,我们分开行动,不是分开。就像你说的,你去纽约解决你的事,我去苏州躲起来,不给对方可乘之机。等风头过了,我们再汇合。”
沈听雨想反驳,但看着江未的眼睛,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她知道江未说得对——这是最理智的选择。但理智和情感,从来都是两回事。
“一个月。”江未伸出右手小指,“最多一个月。到时候,不管事情解决没有,我们都要回到彼此身边。拉钩?”
沈听雨看着她悬在空中的小指,眼泪又涌上来。她伸出自己的小指,勾住江未的。
“拉钩。”她的声音哽咽,“一个月。一天都不能多。”
窗外的云层终于裂开一道口子,阳光倾泻而下,照亮了病房,照亮了她们交缠的小指,照亮了素描本上那行字:
“想把她眉间的褶皱抚平。”
也许,分开是为了更好地重逢。
也许,暂时的退避,是为了最终的胜利。
但心里的那个洞,好像更大了。
三、渔船上的意外收获
海上,傍晚。
渔船随着波浪轻轻摇晃,甲板上飘着海鲜粥的香味。老船长——大家都叫他“海叔”——正在船尾煮粥,许应灼蹲在旁边,眼睛盯着锅里翻腾的米粒和虾仁。
“海叔,还要多久啊?”他咽了口口水。
“急什么,好东西要慢炖。”海叔用大勺搅了搅,瞥了他一眼,“你小子今天倒是安静,不嚷嚷着画画了?”
许应灼挠挠头:“没灵感……而且手抖,画不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海叔看出了他眼底的黯淡。这个咋咋呼呼的年轻人,这几天偶尔会对着海面发呆,眼神空洞,像丢了魂。
“手抖就歇着,眼睛还能看。”海叔舀了勺粥吹凉,递给他,“尝尝咸淡。”
许应灼接过,小心地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鲜!”
“那当然,这可是刚钓上来的野生大虾。”海叔得意地笑,然后压低声音,“对了,你那个闷葫芦男朋友呢?”
“沈遂在舱里打电话。”许应灼又喝了一口粥,“好像在跟温见卿说什么……账户的事?”
话音未落,沈遂从船舱里走出来,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许应灼立刻站起来。
沈遂走到他身边,看了眼海叔,犹豫了一下。海叔摆摆手:“你们聊,我看看网去。”识趣地走开了。
“温见卿说,叶海华的海外账户有异常流动,其中一笔钱,流进了江未当年老师的账户。”沈遂声音很低,“而且那个老师今天突然联系江未,说要帮她办画展。”
许应灼的勺子掉在甲板上:“什么?!那个陈老头?他以前不是老批评江未画得‘太阴郁’吗?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
“问题就在这儿。”沈遂皱眉,“温见卿怀疑,对方可能想通过江未,进一步牵制沈听雨。而且……陈教授的儿子,去年进了叶氏集团旗下的一个艺术投资公司。”
线索像散落的珠子,开始串联。
许应灼蹲下来捡勺子,脑子飞速转动:“所以叶海华在外面还有帮手,而且这个帮手……就在艺术圈里,甚至可能是江未和沈听雨的熟人?”
“很有可能。”沈遂看着远方的海平面,夕阳正在沉入海面,把天空染成金红色,“温见卿让我们小心,对方可能也在找我们。海叔说最近码头有生面孔在打听‘两个年轻男人,一个腿受伤,一个咋咋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