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她怎么小心?隔着八千公里,十二小时时差,她连江未手腕上的绷带什么时候拆的都不知道。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迈尔斯。
“听雨,有个情况。”迈尔斯的声音很严肃,“法院那边收到了一份新的证据,关于你母亲和叶海华之间的资金往来,有一些……之前没被发现的记录。看起来对你母亲不利。”
“什么记录?”
“几笔汇往瑞士的款项,时间点正好在陆知行车祸前后。”迈尔斯顿了顿,“对方律师暗示,这些钱可能是……封口费。”
沈听雨的心脏沉到谷底。三十年前的旧事,像幽灵一样缠上来,不肯放过任何人。
“能查到汇款人吗?”
“正在查,但需要时间。”迈尔斯说,“不过听雨,有件事很奇怪——这些记录是突然出现的,像是有人故意在这个时候放出来。我觉得……有人在操纵庭审的走向。”
沈听雨闭上眼睛。她当然知道有人在操纵。从林骁的出现,到母亲案子的新证据,再到江未可能面临的危险……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这是一张早就布好的网,叶海华进去了,但网还在收紧。
而她和江未,都在网中。
“迈尔斯,”她睁开眼睛,声音冷静,“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查林骁最近的资金往来,特别是和国内的联系。还有……”她顿了顿,“帮我订一张回上海的机票,越快越好。”
“可是你的案子——”
“我母亲的案子更重要。”沈听雨打断他,“而且江未需要我。”
挂断电话后,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手头所有的资料:叶海华案的调查报告、母亲的银行流水、林骁的背景信息、甚至……温见卿高中时写的那封情书的扫描件。
她需要一个计划。一个既能保护江未,又能解开所有谜团的计划。
而时间,只有二十四小时。
三、渔船上的“大鱼”
海上,傍晚。
渔船靠在一个偏僻的小码头,海叔跳上岸,对沈遂和许应灼说:“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见个朋友,半小时就回来。”
沈遂点头,扶着许应灼在码头边的石阶上坐下。许应灼的手里还抱着那个装着荧光海水的玻璃瓶,幽蓝的光在暮色中明明灭灭。
“沈遂,”他轻声说,“我昨晚又梦见画画了。”
沈遂看向他。
“不是以前那种梦。”许应灼把瓶子举到眼前,透过蓝色的光看世界,“是新的梦。我在海底画画,用荧光做颜料,画出来的东西会发光,会动,会随着水流飘……”
他转过头,眼睛在暮色中发亮:“我觉得,我可以做那个装置了。不是复原荧光海,是创造一个……新的海。用玻璃,用光,用声音,让走进去的人感觉自己真的在海底。”
沈遂握住他的手:“好。回去就做。”
“可是……”许应灼的眼神黯淡下来,“如果我还是画不出来怎么办?如果手还是抖……”
“那就抖着画。”沈遂说,“抖出来的画也是画。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江未的手腕受伤了,但她说还要继续画画。她说,伤疤会成为画的一部分,就像时光会成为琥珀的一部分。”
许应灼愣了愣,然后笑了:“她真会说话。”
“她是真的这么想。”沈遂看向远方,“所以你也可以。抖也好,怕也好,画不出来也好,都没关系。只要你还想画,我就陪着你,一年,十年,一辈子。”
许应灼的眼泪掉下来,他赶紧用袖子擦掉:“妈的,沈遂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沈遂笑了,帮他擦眼泪,“天天听你胡说八道,总得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