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即使如此,芳川的脸上却显得平静和安详,她低低地说:“……真丢脸,明明是大人却想要向小孩子?撒娇。”
她闭上眼睛。
这就是那?通电话的本?质:她没办法独自承受“杀死最?后之作”这个决定,所以?忍不住向这个其实只是高中?年纪的少年诉说,希望他能一同见?证——也许分?担这份痛苦。因为那?是一方通行,拥有?超过任何计算机的算力?和头脑,以?及无比强大的力?量,任何一个研究员都?会平等地看?待他、无法忽视他、重视他、甚至恐惧他的存在。也许说了就会有?什么改变?但说到底,只是把不应该由他承受的痛苦推到了他身上而已?。
“但是,一方通行,现在是15:19。”
芳川桔梗继续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尽管半个小时的时间在这座城市里找到天井的机会微乎其微,但不是毫无可能。”
她睁开眼睛,看?见?一方通行愕然——甚至不愿相信地看?着她。
“每一分?钟都?很重要。”她无视了喉咙深处骤然涌上的腥甜和剧痛,用尽力?气让声音保持平稳,低声继续说,“……没错。现在也是。相比之下,你的能力?不应该用来实现这种奇迹,不应该用来维持一个本?来在几分?钟前就会停止生命的心脏外伤患者的存活。”
她确定,一方通行完全?理解了她的意思。他那?么聪明,他不可能不明白这种权衡。无论多么残酷。
“向我开枪的人,不是你,”芳川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试图将这份重量从他身上卸下,“你让我,延长了十分?钟的生命——这就是你做的一切。听着,你没有?见?死不救。相反,你是去做只有?你能做到的事情。”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没关系的,一方通行。这是正确的事。”
芳川看?着他那?副仿佛被捅了一刀,流露出被背叛一般,近乎无助的表情,感到同样的心痛。
“……如果可以?的话,真不想让你做这种选择。”她轻声叹息。
“开什么玩笑……”一方通行咬牙切齿地说。
“但这就是最?后了。以?后,一定……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我向你……保证。”芳川看?着他,目光认真而温柔,“不要被你的过去束缚,未来还有?很多可能……啊,你说不定……能成为一个,很好的医生呢。”
她露出微笑。
然后,她打?开车门。
再用残存的力?气,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一方通行发出痛苦的嘶吼,他紧紧地皱着眉头,仿佛正在被撕裂一般。但最?终,他转过身,跃出了车外。
风在他的背后聚起,将他托向天空。
芳川努力?稳住呼吸。
心脏再次被无法抵抗的冲击攥紧。
那?不是凭意志能够对抗的损伤。血液正在不可逆转地离开她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