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预想中的怒火中烧,没有紧绷的对抗,甚至没有那种近乎抽离的、将一切隔绝在外的冰冷漠然。
他看起?来甚至很——平静。
治疗师把他推到床边,接着走?进?卫生间?,打开热水器,片刻之后她端着冒着热气的水盆回来。而一方通行打开电极,把自己?挪上床,转身连上床头的充电线,安静地看着亚夜把干净的毛巾递给他,然后接了过去。
整个过程流畅、平和,甚至带着些许的……宁静。
“差不多到晚餐时间?了,我会?把饭后的药准备好,”亚夜交代着,收拾好之后看向芳川,“医院的食堂不合胃口?”
这位治疗师大概注意到病房里没有餐盒。
芳川这才猛地回过神,懊恼地摇了摇头。
她只是光顾着担心?,哪儿也没敢去,完全忘了吃饭这回事。
芳川桔梗开口:“……我一会?儿就去,想吃什么,一方通行?”她轻声问?。
“……随便。”一方通行只是回答。
亚夜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她重新转向他:“那么今天就到这里。需要?夜间?看护吗?”
“……用不着。”他撇撇嘴,有些不耐烦地抬起?手,用手指敲了敲脖子上的项圈
“那好。”
这位年轻的治疗师似乎就打算这么干脆利落地离开了,体贴地完成?了分内工作?,又毫不拖泥带水。
不过,她的手刚搭上门?把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啊,你要?看检查结果吗?我拿平板给你。还有神经学和康复医学的书,如果你想看的话。”
一方通行瞥了她一眼。
亚夜歪歪头,耐心?地等待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一下头。
于?是亚夜轻笑,“一会?儿见。”她说,然后轻轻带上了房门?,留下病房内一时有些过于?安静的两人。
树枝“你不能,”亚夜近乎残忍地抛出……
阳光,明亮到有些刺眼。
只是在窗边投下短短的一道光斑,那种光线的角度很熟悉。是中午了。
一方通行茫然地睁开眼睛,瞳孔适应了一会儿光线,有些想不起来自己身?处何时何地。充分休息过的身?体中带着一种睡得太多的迷茫。
坐在墙边椅子上?的芳川放下手里的东西?,开口:“早上?好。”
这个短发的女?性研究员不再穿着白大褂了,只是穿着洗得有些褪色的简单衬衣和牛仔裤,她看上?去?……就?像是个陪护的普通年轻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