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扑面而来的、浩瀚如烟海的奥术气息,让未踏入星辰领域的她们几乎无法自持。
然而,在这一行被奇观摄住心神的人中,唯有一人显得格格不入。
身为曾经的晨星极境、自然神朝的一域领主,西叶什么样的位面奇观没见过?
他寄宿在生命之主的眉心深处,借着青空之灵的律动眺望着远方的山城,非但没有半分惊叹,反而带着几分久居高位的嫌弃吐槽起来:
“南域这鬼地方,除了山还是山……贫瘠至极。也难怪此地的议会总部缩在这么个石疙瘩里,还美其名曰‘山峦之城’。”
林恩闻言眉头一挑。
他知道,西叶这番话虽有领主的傲慢,却也一针见血地道出了巫师世界五大域截然不同的性格。
正如其名,南域之地虽然也有沃野与平原,但其地貌的灵魂终究刻在那些突兀拔地的重峦迭嶂之中。
不说这核心地带的山峦之城,便是林恩发迹的艾鲁瑞亚王国那种偏远角落,亦是被阿特拉斯山脉这种绵延不绝的巨岳所环抱。
在巫师世界,议会分部所在的城池,往往就是对该域地貌最极致的注脚:
南域的权力中心是“山峦之城”,而在那波涛万顷的西域,总部则是矗立于无尽海心、被誉为漂浮在永恒浪潮上的学术圣港“海洋之城”。
至于那苦寒寂寥的北域,议会则在永冻荒原的中心铸就了“至冬之城”。
在那里,极致的寒风甚至能冻结星光,冰雪覆盖着文明触及的每一寸脉络。
念及于此,林恩索性在识海中与西叶攀谈起来:
“那东域又是怎样一番景象?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踏足那片土地。”
听着林恩的询问,西叶悠悠发出一声长叹。
他离开东域已是漫长岁月,但此刻提及故土,那语调中竟罕见地流露出几分温柔与怀念,仿佛那些金色的日子就发生在昨日。
“如果说北域是极致的‘冷’,西域是极致的‘水’,那么东域便是极致的‘产出’。”
西叶的声音在林恩脑海中回荡,带着不加掩饰的推崇:
“在那片得天独厚、四季如春的辽阔原野上,议会将整座文明的粮仓与花圃都搬到了平原中心,铸就了那座名动诸天的‘丰饶之城’。”
“在那里,肥沃的黑土地仿佛流淌着蜜与奶,温暖的季风永远停留于百花盛开的瞬间。即便是最慵懒的凡人,只需随手将种子撒向窗外,来年便能收获足以支撑余生的馈赠。对于生灵而言,那里是诸天万界最完美的避风港,是巫师文明皇冠上最璀璨的明珠。”
西叶用词之大方、赞美之极,几乎将东域勾勒成了一片地上的天国。
林恩听着这番描述,对那片从未谋面的土地生出了强烈的兴趣。
他深知西叶并非一个信口开河的夸夸其谈者,能让一位曾主宰西枫之域的领主如此膜拜,东域必然有着其无可替代的过人之处。
他脑海中浮现出更多关于东域的零星记载:
“东域之地……那里似乎没有白巫师与黑巫师的阵营之分,或者说,所有的巫师都归于广义的‘自然与秩序’之下,他们更倾向于纯粹地钻研自己的巫术道路。”
原本林恩对这种这种近乎大同的社会形态还存有疑虑。
但在听完西叶对东域繁荣程度的描述后,他心中豁然开朗。
生存压力往往是混乱与邪恶的源泉。
如果东域真的如此得天独厚,大地不仅能养活凡人,更能为巫师提供近乎无穷无尽的资源,那么当物质匮乏不再是阻碍,文明自然会跨入更先进、更理性的阶段。
在那样一个物质近乎无限的环境下,杀戮与劫掠不仅显得野蛮,更成为了效率最低下的生存手段。
当生存不再需要靠掠夺来维系时,纯粹的真理钻研便自然而然地取代了黑白阵营的厮杀。
而这种对学术近乎偏执的纯粹追求,反过来哺育了更加完美的修行体系,催生出海量的顶级强者。
漫长岁月积淀下来,东域所拥有的顶层战力,早已将南域远远甩在身后。
从疆域版图来看,南、东两域的面积旗鼓相当,并无天壤之别。
可一旦将目光聚焦在代表文明巅峰的“辉月”位阶上,那种令人绝望的差距便显露无疑。
撇开作为中枢的丰饶之城不谈,单看南域本土,如今也不过堪堪诞育了不到十位辉月冕下。
而在东域,按照西叶的说法,那是一个辉月多如繁星的璀璨时代。
单单是自然巫师汇聚的“自然神朝”,其内部坐镇的辉月冕下便已然超过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