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不送。”
“不送。”
主人跟在客人后面走着,来到门口,罗金凤忽然又回身站住。“没别的意思,咱们都是受害者呀,咱们只有团结起来,才能对付这两个坏蛋!”
送走不速之客,阮伟雄沉重地跌坐在沙发上。那女人的叙述已经向他勾勒出了事情的轨迹,再联想一下家中曾经显露过的那些蛛丝蚂迹,两者便互相补充着形成了一种冰冷的完美,一种残忍的明晰。
他伸手拿起女人留在茶几上的纸条子,他没有看它,只是恨恨地团揉着,然后又忽地展开,狂乱地将它撕成了碎片。
屈辱。恼怒。阮伟雄颤抖着,喘息着,他浑身充满了异乎寻常的力量,然而却又感到异乎寻常的软弱。
蓦地,门铃又响了起来。
想必还是刚才那个女人,阮伟雄仍旧在沙发上瘫坐着,懒得去理睬。
“阮大哥,是我呀,求你一件事。”
是楼下赵秀梅的声音。
阮伟雄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起身开门。
“阮大哥,又得麻烦你,”赵秀梅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我家厨房的灯坏了,我上不去——”
“哦,我帮你换。”不是第一次帮这种忙了,阮伟雄满口应承,“宁宁,我去楼下你赵阿姨那儿,你自己在家写作业啊。”
“不,我要跟你一块儿去!”宁宁闻声跑了过来。
于是,三个人就一起下了楼。
赵秀梅家装修过的厨房是吊了顶的,乳白色的吸顶灯嵌在天花板上,要打开它才能换下灯泡。阮伟雄站在两张架起来的椅子上,赵秀梅和宁宁在下面扶着椅子,做着保护。仰着脖子伸着胳膊踮着脚,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算把灯修好。下来的时候,脖子有点儿麻手脚有点儿酸,身子一晃,就从椅子上偏了下来。赵秀梅赶快去扶,阮伟雄就撞进了她的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阮伟雄连声道歉。
赵秀梅脸一红,头就垂了下来。
阮伟雄说是要走,赵秀梅这才抬起头说,“在这儿吃饭吧。”
阮伟雄就答了个“好。”
本来是一句客气话,赵秀梅没有想到对方会答应。于是,她有点儿喜出望外地说:“冰箱里有现成的肉馅,我烙馅饼,你去叫小乔下来一块儿吃!”
阮伟雄说,“用不着叫她,她不在。”
赵秀梅随口问,“出差了?”
阮伟雄没出声。
宁宁说,“爸爸,我还得做作业。”
阮伟雄想了想,说:“先在赵阿姨这儿看电视吧,等会儿吃完饭再回去做。”
宁宁调出个少儿节目,阮伟雄就看进去看不进去地在沙发上陪坐着。那节目刚看完,六个菜就端了上来,四个凉的,两个热的。阮伟雄脱口赞道,“唔哟,你可真是把好手,弄得这么快!”
赵秀梅说,“家常菜,没什么好东西。你们先吃着,还有两个热菜,馅饼已经烙到锅里了。”
阮伟雄笑着说,“你真把我们当客人了?别弄了,来,一块儿坐着吃吧。”
“好,再有几分钟,我去起馅饼,”赵秀梅就坐了下来,“哎,阮大哥,你喝酒不喝?”
阮伟雄平时滴酒不沾,此刻却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