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梆子声传来时,林晚歌睁开了眼睛。
悟剑室里静得可怕。夜明珠的光芒己经暗淡了一半,墙壁上的剑痕在昏暗中像无数扭曲的鬼影。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西肢,经脉的剧痛依旧,但经过两个时辰的调息,至少恢复了行动能力。
更重要的是——她感觉到,院外的监视者换岗了。
这是春桃用一枚铜钱买通厨房杂役打听到的消息:执法堂的巡逻是三个时辰一轮,子时正是一天中最疲惫的交接时刻。虽然时间很短,但足够她做一件事。
林晚歌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她白天参悟时偷偷用墙角的灰尘、脱落的墙皮和夜明珠粉末混合的“替身散”。这不是什么高深法术,只是最简单的障眼法材料,最多能维持半柱香的幻象。
她将替身散撒在刚才打坐的位置,意念微动,一道和她身形相似的虚影缓缓成形。虚影背对着门,保持着参悟的姿势,在昏暗光线下足以以假乱真。
然后她走到东南角的石板前。
林孤城的唇语说的是“槐树”,但没有说具置。林府有三棵老槐树:一棵在她院中,一棵在后花园,还有一棵在……祠堂后院。
祠堂后院那棵最古老,据说有三百年树龄。
时间正好是秦渊陨落的时间。
林晚歌没有犹豫。她走到悟剑室西墙前——那里刻着林孤城最癫狂的剑痕。按照他在灰皮册子里隐晦的提示,这种癫狂剑意有一个特性:能短暂干扰低级法阵的运行。
她将手掌按在剑痕最密集处,将体内残存的灵力全部注入。
嗡!
墙壁上的剑痕亮起暗红色的微光,一股狂暴混乱的剑意涌出,瞬间冲散了悟剑室外围的监视法阵!虽然只有三息时间,但够了。
林晚歌推开一扇隐藏在剑痕后的暗窗——这是她白天发现的,窗棂己经腐朽,但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窗后是悟剑室与祠堂之间的夹道,宽不足三尺,堆满落叶和杂物。她落地时尽量放轻声音,但还是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夹道尽头传来巡逻弟子的呵斥:“谁在那里?!”
林晚歌屏住呼吸,整个人贴墙躲在阴影里。她能听见两个脚步声正在靠近,还有兵器出鞘的摩擦声。
三丈,两丈,一丈……
就在巡逻弟子即将拐进夹道的刹那,她将袖中最后一包“滞灵散”弹向空中。药粉无声炸开,混入夜风,飘向脚步声的方向。
“咳咳……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