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年接了一个任务。”“什么任务?”向阳看向罗定国。罗定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纸袋封口处压着一枚旧夹子。他没有立刻递给我。“九二年,黄埔、增城、东莞一带,有一条走私线。烟、酒、电子件,后来还有枪。”我心里一跳。枪。这字一出来,假烟作坊那点事,突然显得像小孩过家家。罗定国说:“那条线背后有人护。地方上有人,海上有人,系统里也有人,你爸当年不是老板,也不是混子,他是线人。”我站了起来。双哥也跟着动了一下。我看着罗定国。“你再说一次。”罗定国抬头。“你爸是线人。”我笑了。不是开心。是气笑。“我爸要是线人,他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让我妈等?为什么让我姐一个人撑那么多年?为什么我连他死活都不知道?”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不住。向阳没有打断我。罗定国也没有。我指着那个牛皮纸袋。“你们这些当叔叔的,一个个现在冒出来。一个说我挣到资格了,一个说抱过我,那我问你们,我小时候被人堵在巷子里打的时候,你们在哪?我姐跑十三行拿货差点被人骗的时候,你们在哪?我妈走的时候,他在哪?”办公室里只剩操场上的口号声。一二一。一二一。喊得人心烦。罗定国站起来。他没有拍桌子。只是把牛皮纸袋推到桌边。“所以我今天让你来。”我没动。他看着我。“让你知道,你爸不是跑了,他也不是不要你们。”我咬着牙。“证据呢?”罗定国说:“袋子里。”向阳低声说:“昭阳,先看。”我盯着他们两个人。几秒后,我坐回去。手伸过去,拿起牛皮纸袋。封口打开。里面有几张照片。还有两页复印件。第一张照片,是我爸。比老照片里更成熟一些。他穿着一件灰色夹克,站在码头边。背后是货柜。第二张,是一艘船。第三张,是四个人吃饭。其中一个,我认识。周建华。比现在年轻,头发也多。他端着酒杯,笑得很满。我拿着照片,没说话。罗定国说:“九二年,周建华还不是处长。他在分局,但已经能伸手。”我翻到复印件。上面是一些名字和数字。我看不全意思。但有一个代号反复出现。老鹰。我问:“老鹰是谁?”罗定国没答。向阳的脸色却变了一下。这反应很小。但我看见了。我抬头。“向叔叔,你认识?”向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认识。”“谁?”罗定国说:“现在不能告诉你。”我把资料放回桌上。“那今天就到这?”罗定国看我。“你脾气跟你爸一样。”“别老拿我爸说事。”我盯着他。“你想要我手里的证据,就拿真东西换。别拿半截话吊我胃口。我不是鱼,也不吃你这钩。”双哥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话是狠了点,但爽。罗定国忽然笑了。他站起来,走到衣架旁边,取下那件军装。“你以为我带你进来,是要拿级别压你?”我没说话。他把军装搭在椅背上。“昭阳,周建华敢动你,是因为他觉得你只是街面上的人。林耀东敢拉你,是因为他觉得你够狠,但根不稳。”他指了指桌上的照片。“从今天起,你不只是昭阳,你是昭明远的儿子。”我心口一沉。昭明远。这是我爸的名字。这些年,我很少听人完整叫出来。罗定国说:“你爸当年留下过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你来问,就把你带到这里。”我问:“他说什么?”罗定国从抽屉最下面拿出一个小铁盒。铁盒生锈了。他打开。里面有一枚旧钥匙。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罗定国把纸递给我。“他亲手写的。”我接过。纸很薄。字迹有点褪色。上面只有两行。第一行。别信姓周的。第二行。如果昭阳长大了,告诉他,别走我的老路。我看了很久。眼睛有点酸。但我忍住了。我不想在这两个人面前掉眼泪。尤其不想在罗定国面前。他这人看起来就像会把别人眼泪记档案里。我把纸折好。“钥匙呢?”罗定国把钥匙推过来。“黄埔旧仓,三号库的内门钥匙。”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看着那枚钥匙。三号库。黄埔。这就不是一段回忆了。这是一个地点。一个还能去的地方。我问:“里面有什么?”罗定国说:“你爸留的东西。”“你没看过?”“打不开。”我笑了。“罗叔,你这话有点侮辱团级干部。”罗定国淡淡说:“门能打开,里面的箱子打不开,箱子有两把锁,一把钥匙在我这里,另一把,你爸带走了。”我拿起钥匙。“那你给我有啥用?”“另一把,可能在你手上。”我皱眉。“我手上?”向阳看着我。“你爸走前回过一次家。那时候你还小。他给过你一样东西。”我脑子里过了一遍。小时候的东西,早散了。很多东西都没了。但下一秒,我想起了姐姐收着的一个木盒。里面有我小时候戴过的长命锁,还有一枚很小的铜片。我一直以为是破玩意。我没说出来。罗定国看着我的脸。“想起来了?”我把钥匙收进兜里。“没有。”罗定国冷笑。“你撒谎比你爸差。”我说:“那说明我还有进步空间。”向阳笑了笑。罗定国重新坐下。“今天你只需要知道三件事。”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周建华今晚一定会找你。他不敢再等。”第二根。“第二,林耀东不是你的朋友。他救你家人,是为了让你欠他。”第三根。“第三,老鹰还活着。”我看着他。“老鹰到底是谁?”罗定国没有回答。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声音很突兀。罗定国看了一眼电话,没有马上接。响到第三声,他才拿起。“喂。”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罗定国的脸沉了下来。他只说了两个字。“拦住。”然后挂断。向阳站了起来。“谁?”罗定国看向我。“周建华的人,到了门口。”我也站起来。双哥已经走到我身边。我说:“他胆子这么大?敢来部队门口要人?”罗定国拿起桌上的帽子。“不是要人。”他看向窗外。楼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下车。他抬头,正好看向我们这扇窗。罗定国说:“他是来送东西的。”我眯起眼。那人手里提着一个档案袋。罗定国接着说:“他说,袋子里有你爸的资料。”:()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