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若千钧,狠狠地砸在了李阳的心上。“下辈子,我还给你生。”李阳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脸上,硬生生地扯开一个巨大无比的,傻到极致的笑容。他刚想再说点什么,耳边就传来医生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声音。“产妇,别分心!最后一波宫缩来了!”“就是现在!拿出你所有的力气!”“我们能不能在三分钟内结束战斗,就看你这一次了!”这道命令像是一道军令,瞬间将两人从那片温情脉脉的旖旎中,重新拖回了这片血与火交织的残酷战场!冷雪儿那张刚刚才绽放开温柔笑意的脸,血色再次褪尽。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霸道的剧痛,如同地心深处喷涌而出的岩浆,瞬间吞噬了她!她甚至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整个身体就像被折断的虾米,猛地弓了起来!“啊——!”这一次,她没有再压抑。那是一声冲破了人类极限的,凄厉无比的呐喊!是她将自己四年来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幸福,所有的痛苦,全部都凝聚在了一起,化作了这一次生命最原始的,最壮烈的咆哮!她抓着李阳的手,那五根纤细的手指,此刻爆发出了一股连她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恐怖力量!“咔嚓!”一声细微却无比清晰的脆响!李阳感觉自己的手骨,好像……裂了。剧痛从手掌处传来,瞬间席卷了半边身子。可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用另一只完好的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他的脸,几乎贴上了她的脸。他用那已经沙哑到几乎发不出声的嗓子,对着她的耳朵,用尽了此生所有的力气,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冲!雪儿!冲啊!”“老子不要下辈子了!老子就要这辈子!”“老子就要你!就要可乐!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把他生出来!”他的咆哮,混杂着她的呐喊,在这间小小的产房里,交织成了一首狂野而悲壮的生命交响曲!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意义。李阳的世界里,只剩下她那张因为极致痛苦而扭曲的脸,和他自己那快要撕裂的掌骨。疼。真他妈的疼。可他却在笑。笑着流泪。因为他知道,这一战,他们快要赢了。“出来了!出来了!肩膀也出来了!”助产士的惊呼声,像是从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传来!“快!再来最后一下!把腿也送出来!”最后的冲刺!冷雪儿像是回光返照一般,那双早已涣散的眸子里,爆发出了一团璀璨到极致的光!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喂奶的力气,发出了最后一声,响彻云霄的嘶喊!然后,一切都结束了。那股纠缠了她数个小时的,如同凌迟般的剧痛,如同退潮般,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死一般的寂静。冷雪儿的身体猛地一软,像一滩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烂泥,重重地倒回了产床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都像是被彻底掏空了。李阳也僵在那里,保持着前倾的姿势,整个人都傻了。结束了?就这么……结束了?产房里静得可怕,只能听见仪器单调的“滴滴”声和两人粗重的喘息。那该死的小王八蛋呢?怎么没动静?一股比刚才陪产时还要强烈无数倍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李阳的四肢百骸!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也就在这一瞬间。“哇——!!!!”一声嘹亮的,充满了生命力的,仿佛能穿透云霄的啼哭,毫无征兆地,在这死寂的产房里,轰然炸响!那哭声,像是一道开天辟地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李阳脑海中所有的混沌与黑暗!他猛地一颤,整个人像是触了电。他缓缓地,机械地,扭过头。他看见了。在医生那双戴着血色手套的手中,一个浑身通红,皱巴巴的,还带着些许血迹的小东西,正挥舞着他那不成比例的细小胳膊,蹬着腿,扯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向这个陌生的世界,宣告着自己的到来。是他。是那个在他老婆肚子里待了十个月,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的小混蛋。是他的儿子!他李阳的儿子!李阳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他听不见医生在说什么“恭喜,是个大胖小子”,也看不见护士们脸上洋溢的笑容。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小小的,鲜活的,正在啼哭的生命。“啪嗒。”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了他的手背上。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先生,恭喜,母子平安。你要不要……亲自来给宝宝剪脐带?”一个护士拿着一把消过毒的剪刀,笑着递到了他的面前。剪脐带?李阳看着那把泛着银色冷光的剪刀,又看了看连接着冷雪儿和那个小东西的,那根白色的,还在微微搏动的带子。那是他们父子之间,最后的,也是最特殊的一道连接。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那只手骨裂开的右手,此刻疼得钻心,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他用那只颤抖的,完好的左手,接过了那把剪刀。他走上前,弯下腰。他的视线,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他看到那根带子上,生命的脉搏在跳动。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稳稳地,剪了下去。“咔嚓。”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分成了两半。从此以后,他,就是个独立的个体了。“哇啊啊啊——”小家伙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哭得更大声了。护士们手脚麻利地将他接了过去,开始为他清理身体,称重,量身高。“七斤六两!51厘米!很健康的小伙子!”李阳对这些数字完全没概念。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回到了那张产床上。他转过身,看向那个为他拼了半条命的女人。她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透明的纸,嘴唇干裂起皮,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脸颊上,整个人都像是被彻底榨干了。可她没有昏过去。她正微微侧着头,那双美丽的秋水眸子,正一眨不眨地,追随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她的脸上,挂着一抹疲惫到极致,却又温柔到极致的笑。那笑容,圣洁得像是教堂壁画里的圣母。李阳再也忍不住了。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半跪在床边,将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捧在了自己的手心里。他低下头,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她的掌心。温热的泪水,决堤而出,瞬间濡湿了她的手。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像个受伤的野兽,发出压抑的,剧烈的,不成声的呜咽。他不是在哭自己手疼。他是在哭她。哭她受的这些非人的罪。冷雪儿缓缓地抬起另一只手,用那早已脱力的,微微颤抖的指尖,轻轻地,抚摸着他毛茸茸的脑袋。“别哭啦……”她的声音,又轻又飘,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散。“傻瓜……”“我没事……”也就在这时,护士抱着那个已经用柔软的包被裹好的小家伙,走了过来。“来,妈妈看看宝宝。”李阳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他小心翼翼地,从护士手中,接过了那个软绵绵的,小小的身体。很沉。带着生命的重量。他抱着他,凑到冷雪儿的面前。两人一起,低头看向这个他们共同创造的,伟大的奇迹。小家伙已经不哭了,正吧唧着小嘴,一双黑漆漆的,像葡萄一样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他的皮肤依旧有些红,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可是在李阳和冷雪儿的眼中,他却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最可爱的存在。李阳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碰儿子那柔嫩得不可思议的脸颊。小家伙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竟然咧开没牙的小嘴,对着他,笑了一下。那一瞬间,李阳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种名为“幸福”的东西,狠狠地击中了。他抬起头,看向身边这个给了他这一切的女人。她正含着泪,微笑着,看着他们的儿子。那画面,美得让他窒息。李阳的喉头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用一种混杂着哭腔、傻笑和无尽震撼的,颠三倒四的语气,说出了一句也许是他这辈子说过最朴实,也最动听的情话。“老婆……”“你……你太伟大了……”“你生了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校花知我腿控,开学第一天穿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