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他能冒著风险来通风报信,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楼下的脚步声並不快,他们不急,像是在召集更多的人手。
猴子知道,只要堵死男寢大门,我便无路可逃。
所以我还有时间。
从行李箱中拿出件旧短袖,用力一扯,撕成长条。
“手伸过来。”
我拉过哑巴的手,用布条把刀柄和他的手掌,一圈一圈缠紧。
“待会砍起来,血会流到手上,太滑。这样绑死,刀就不会丟。”
哑巴似懂非懂,点著头,任由我施为。
我给他打了个死结。
轮到自己了。
我用牙咬著布条的一端,左手艰难的缠绕著。
哑巴想帮忙,我摇了摇头。
我自己来。
这最后的仪式感,我想自己完成。
这就是我的十八岁。
没有金榜题名,没有前程似锦。
现在想来,就是有些后悔,昨晚没能跟那个兔子头像说上一句。
我想你了。
布条一圈圈缠绕,將所有的过去和不甘封存。
此时此刻,我手里剩下的,仅有这把刀,和这条烂命。
绑死了。
手没断,刀就在。
走廊外,已经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没有大喊大叫,没有喧譁。
那种沉默的、一步步逼近的压迫感,才最让人窒息。
我问哑巴:“怕吗?”
哑巴看著我,目光灼灼,用力摇头。
“好。”
我握紧了刀,笑了。
“今天咱俩,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