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他这种人行那事时有多么粗蛮霸道了。
“今日回得突然,有些事要处理。”燕王缓声道,难得解释了一句。燕王妃怔了一下,忙回过神,笑着让王爷赶紧进府。
夫妻二人行了一段路,下人来报燕平巡抚、布政使、按察使都到了,燕王颔首道:“带他们进来。”
王妃见此,极有眼色极懂事地说:“妾身便不打扰王爷与诸位大人议事了。”
她正要退下,燕王忽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垂头看着她,叮嘱了一句:“待会儿本王回房用膳。”
王妃闻言,脸上果真漾起了欢喜的笑,她很是羞涩,垂下头,轻轻道了声是。
她螓首玉颈,这模样动人心弦。
以至于在王妃转身离去时,燕王不禁多注视了几息,指腹无意识般轻捻了捻。
等到身后那道视线不见了,燕王妃才呼出一口气,伸手搓了搓胳膊,搓了搓上面的鸡皮疙瘩。
她真是越发钦佩自己了,敢在燕王面前这般演戏的人,她定是世间唯一一个。
没办法,谁叫她只是个替身呢!她本来就没什么依仗,当初为了成为燕王妃,放言说自己早已对燕王情根深种,非卿不嫁,嫁过来之后唯有圆谎一条路可走,只能努力用自己的“满腔爱意”讨好巴结着燕王。
若是燕王能对她有一丝丝怜爱之意,她或许还可以适时地撒娇拿乔,增添点小情趣,可燕王不解风情不说,其人极为冷酷霸道,眼中唯有权势高位,怎会在意儿女情长。
除了她的嫡妹,又哪有女子入过他的眼,更别说她了,她只是个替身啊……
燕王妃笃定,若被燕王发现她其实算计了他,她是决计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为今之计,也只有继续伪装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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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内,新任按察使郑大人颇有些坐立不安。放眼整个大梁,能堂而皇之召朝廷命官入府谈事的藩王,恐怕只有燕王一个。
郑大人在收到燕王召见的消息时,在是做朝廷忠臣还是屈服于燕王权威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识时务者为俊杰嘛!来后才发现巡抚与布政使也在了。
他左右看了看,谢大人和刘大人起码面上都很从容,显然已经来过王府几次了。那他这个按察使来到王府,想必无可厚非。也不知燕王要说什么,待会儿看两位大人如何表现吧。
方才落座,门上便有人通传,说王爷到了。
三位大人站起身,拱手向燕王作揖。燕王抬了抬手,示意几人坐下说话,一边大步流星走向主位。
待燕王坐定,三位大人才依次落座,王府下人为他们上了清茶招待。郑大人见燕王的神色还算和煦,但的确,那股凛然的气势似乎是天成天化,不容忽视。燕王果真气度不凡,威仪甚重。
这时听巡抚谢大人道:“王爷今日喊下官过来,可是为了林前林大人入狱一事?”
燕王颔首道:“林前任兵部尚书这些年,指挥了数十次抗倭战,捍卫着大梁海疆,为朝廷出了不少力罢。如今倭寇之患稍平,便有人给他罗织了个私调粮草之罪。”
燕王如隼般的眼神扫过坐下几位大臣,倏地落下一声轻笑,沉声道:“此人便是燕平上任都指挥使。敢问诸位大人,他可是对本王颇有积怨?”
上任都指挥使,不得不说是一位朝廷的忠臣,为人还颇有手段,这般人物却在燕平待了不到一年,便灰溜溜回了金陵。燕王本就掌管着燕平军务,后来都指挥使的权责便全部落在了他手里,朝廷也没说什么,恐怕也说不了什么,算是默认了吧。
郑大人的身体蓦地打了个颤,屋外天光已经暗了,傍晚凉风习习,蝉鸣阵阵,他仍旧出了一身冷汗,汗液顺着脸颊将要滴下来,他也不敢擦。
还好有布政使刘大人打破沉默,“王爷何出此言?林前早年虽在老将军麾下待过,但据下官所知,自老将军仙去后,他似乎从未与燕平再有过交集。他虽是下了诏狱,却也没理由牵扯到燕平啊。”
燕王笑了,“那便是锦衣卫的本事了。”
刘大人哑然,垂头默然不语,心道这一天终究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