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封急报,前后脚到的。第一封是岳飞写的,关于顾远第二次斗将的经过,四十合平手,措辞比上一封克制得多,但岳飞越克制,说明事情越不对劲。第二封也是岳飞写的,八个字。“敌有高人,速遣援军。”朱平安把两封帛书并排放在桌上,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岳飞这个人,朱平安太了解了。宁可自己扛着,也不愿意跟后方开口要东西。从雷州打到云阳,一路推过来,他连粮草都没催过第二回。现在他主动要援军。而且只用了八个字,连原因都懒得多写。这说明前线的情况,比战报上写的还要糟。霍去病那边的消息也到了。三千骑兵奔袭断粮道,半路遭伏,折了两百多人,被迫撤回。伏击地点选得极刁,谷道最窄处,步兵封前后,弓弩压两侧。霍去病本人遇到两名合击的武将,四十合没拿下。朱平安把铜钱在桌上弹了两下,站起来,去了隔壁的议事厅。诸葛亮和贾诩已经在了。两人一个坐在东边喝茶,一个靠在西边柱子上闭目养神。曹正淳把战报抄了两份,分别递过去。诸葛亮看得很慢,逐字逐句,手里的羽扇搁在膝盖上没动。贾诩看得很快,扫了两遍就扔在桌上了。“说说。”朱平安在主位坐下。贾诩先开口:“方渡的人。”“展开说。”“臣之前说过,方渡这个名字查不出来。现在看,不是查不出来,是压根就不存在。这人用的是假名,带的是外面的人,走的是提前踩好的路线。伏击霍将军的那两个用锤和用刀的,不是青阳的兵。”“怎么讲?”“青阳的武将,臣的暗桩有名册。凡是能打的,从一品到五品,全在册子上。用双锤和长柄刀的组合,一个都没有。”贾诩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点了点,“这两个人是方渡带进来的外援。”诸葛亮放下战报,接了一句:“不止外援。顾远的武力暴涨,也是方渡的手笔。”朱平安看向他。“臣推测,方渡给了顾远某种能短期提升武力的法子。药物也好,功法也罢。从撑十合四十合平手,这种跨度不是练出来的,是催出来的。”“催出来的东西,有后遗症。”“所以顾远每次打完就收兵,不恋战。”诸葛亮用扇柄在桌上画了个圈,“他在控制消耗。每次出来打一场,证明自己能打,然后缩回去。打的不是仗,是心理。”朱平安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前。“孔明的意思,耗下去,顾远自己会垮?”“会。但要时间。”诸葛亮顿了一下,“问题是,方渡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他在永昌布了伏兵,说明他的布局不止一个城。粮道被他卡着,霍将军短期内过不去,岳将军正面又啃不动。拖下去,前线的士气会出问题。”贾诩补了一句:“军功凭帖第三批还压着没发。消息灵通的世家已经开始打听前线怎么了。再拖半个月,信心就该动摇了。”朱平安没接这茬。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盯着永昌城看了一会儿。“孔明,你觉得方渡的底牌还有多少?”“不好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的资源有限。带进来的外援,不会太多。真正的精锐,他会留在最关键的地方。永昌是卡在咽喉上的钉子,他在这里投入了大量筹码。”“也就是说,把这颗钉子拔了,后面就是空的。”“大概率。”朱平安转过身,看了看贾诩。贾诩摇头:“别看臣,臣出的是阴谋的主意,拔钉子这种力气活,不归臣管。”“朕问你,永昌这个局怎么破?”“两个法子。”贾诩竖起两根手指,“一,绕。但霍将军已经试过了,行不通,人家算准了路线。二,硬吃。正面把顾远打趴下,城里的兵就散了。”“岳飞四十合没拿下他。”“所以才要援军。”贾诩的语气很直白,“陛下,岳将军要的不是兵,是人。能在阵前把顾远按死的人。”议事厅里安静了几息。朱平安在舆图前站着没动,目光落在永昌城那面小旗上。贾诩和诸葛亮都没催他,各自等着。“你们觉得,派谁去?”贾诩率先开口:“吕布。论武力,阵前无敌。”“方天画戟留在血琉璃门了,没趁手的兵器。”朱平安否了这个选项。“赵云?”诸葛亮提了一个名字。“子龙在北境盯着北邙的残部,调不开。”朱平安走回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何况朕要的不只是打赢斗将。顾远摆出来的架势是四千人列阵邀战,就算斗将赢了,他缩回城里不出来,还是僵着。”他停了停。“朕要一个人去,不光打赢顾远,还要把他的胆子打碎。让永昌城里的兵看一眼就知道,继续守下去没有任何意义。”这句话说完,诸葛亮和贾诩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名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但两人都没先说。朱平安自己说了。“李存孝。”贾诩的眉毛动了一下。诸葛亮合上扇子,没表态。“怎么,有问题?”朱平安看着两人。贾诩斟酌了一下措辞:“李存孝的武力,臣不怀疑。”“但?”“但李存孝这个人,杀性太重。”贾诩的话说得直接,“陛下的战略是收人心,不是屠城。他去了前线,打赢没问题,打完之后的事才麻烦。”朱平安摆了下手:“岳飞在,控得住。让李存孝去阵前砸场子,后面的事交给岳飞收拾。”他从笔架上抽出一支笔,铺开帛书,边写边说:“传旨李存孝,即刻启程,走驰道赶赴岳飞大营。到了之后听岳飞调度,该打谁打谁,不该动的别碰。”笔锋顿了一下。“再加一句。告诉他,顾远只是开胃菜。方渡手底下那两个使锤和使刀的,也给朕解决了。”帛书写完,盖上私印,交给曹正淳。“八百里加急。”曹正淳接过帛书,转身出去。脚步声消失在廊道尽头。贾诩和诸葛亮对视了一眼。“陛下,臣还有一事。”诸葛亮开口了。“说。”“顾临渊那封信,提到了五龙壁画。此人对镇灵印之事知道多少,目前无法判断。但他把这个信息抛出来,是在告诉陛下,他手里有陛下想要的东西。”朱平安把笔搁回笔架,没急着回应。“这老头的算盘打得精。让孙子在前面顶着,自己在后面抛橄榄枝。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谈。”“陛下打算怎么办?”“先打。”朱平安的回答干脆利落,“打完再谈,价格不一样。”他走向门口,经过贾诩身边时停了一步。“文和,军功凭帖第三批,明天放出去。”贾诩一愣:“陛下不是说要压一压?”“那是昨天的话。”朱平安头也不回,“李存孝去了前线,还有什么好压的。让那帮世家把钱掏出来,下注的窗口期就这几天。”他走出议事厅,春日的阳光照在庭院里的石板路上。京城里的空气暖融融的,闻不到半点硝烟的味道。但南边那条驰道的尽头,一场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碰撞,正在逼近。李存孝接到旨意的时候,正在校场上摔跤。他徒手把两个禁军校尉按在沙地里,还没尽兴,传旨的太监就到了。听完圣旨,李存孝把手上的沙子拍了拍,咧嘴笑了一下。“四十合打不死一个守城的?岳飞那个人,是不是太客气了。”旁边的亲兵已经开始牵马备槊。李存孝翻上马背,往南边看了一眼。“走。”:()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