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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科莫湖的木屋(第1页)

穿越第45年四月初,盛京码头。天还没亮透,河面上的雾气浮在半人高的地方,把停泊的四条平底船船舷打湿了一层。码头上没有人大声说话,只有麻绳摩擦木桩的沙沙声和木桶在船板上滚动的闷响。杨保禄站在栈桥尽头,手里捏着一张羊皮纸,上面是杨定军用木炭画的屋架分解图。图旁边标着编号,从一到十七,每个数字对应一件预制构件。“十七件屋架,一件不能少。”杨保禄把图纸折好,递给站在跳板上的年轻人,“哈维,到了地方先找阿尔贝托伯爵的人确认地界,石料就地采,不许再从山上运。这三条船卸完货就回,不等人。你在那边至少是半年。”哈维接过图纸塞进皮筒里。他是老约翰的外甥,今年二十六岁,骨架宽大,两只手因常年握刨子而指节突出。他身后跟着三个木匠,两个是盛京木工房的熟手,一个是老约翰去年收的徒弟,叫埃里希,还不到二十岁,背着一口装满榫凿的皮箱。“木料都编号了,”哈维说,“舅舅在工坊里试装过一遍,拆开的时候每块都做了记号,到场地上照着号拼就行,不会错。”杨保禄点点头。他身后的栈棚里,十七件橡木屋架用麻布包着,最长的那根主梁有七步长,短的是柱头和檩条,全部用盛京标准的直榫和燕尾榫预制完毕。这是杨定军坚持的做法——在工坊里把精度问题解决掉,到现场只剩拼装,减少对外地工匠和工具的依赖。船开了。四条平底船沿着阿勒河往下游驶去,过了莱茵河岔口后转向南,走水路到巴塞尔附近上岸,然后换骡马走罗马古道翻山。这是盛京第一次往阿尔卑斯山以南运送整套建筑构件。圣哥达山道的雪在四月中旬开始发软。白天太阳照在山坡上,雪水顺着石缝往下淌,到了夜里结一层薄冰,早晨再化,山道变成一条滑腻的泥浆沟。哈维的骡队一共十二头骡子,每头驮三百斤左右。最长的那根主梁没办法拆解,只能用两辆板车前后架着,由四头骡子牵引。山道最窄的地方刚够一辆板车通过,左侧是石壁,右侧是陡坡,坡底下是融雪涨水的溪流。埃里希在前面牵领头的骡子,手里的缰绳绷得笔直。他不敢看右侧,只管盯着骡子耳朵的摆动。“停下。”哈维在板车后面喊了一声。前方山路塌了一截。不是大面积塌方,是冬天冻胀把三块脸盆大的石头拱到了路中央,板车轮距过不去。哈维从骡子背上取下铁橇棍,两个木匠跟着他把石头一块块撬到内侧崖壁下。最小的那块也有八十斤重,三个人咬着牙搬,石头落地时砸进泥里,溅起的冰碴子打在腿上。主梁太长,转弯时车尾扫到了外侧的路沿,一根固定绳索被石头磨断了。哈维听见身后传来木头顶住石头的摩擦声,立刻扑过去用肩膀顶住板车尾部。“拉住骡子!别让它往前挣!”埃里希死命拽住头骡的缰绳。另外两个木匠从前面跳下来,用提前砍好的木楔子垫在车轮后面。哈维的右肩顶着冰冷的橡木梁,脚底的泥在打滑。他数了五下,等前面的人把楔子打实了,才慢慢松开。主梁尾部被擦掉了一块皮,露出浅色的木质。哈维举着火把检查——不影响结构,但防水漆破了。他让埃里希从驮筐里取出盛京带来的桐油和麻布,把伤口裹上。“到山顶还有多远?”埃里希问。“两天。”哈维把油布裹紧,“今晚在前面那块突出的大石头下面宿营。把木料都用油布盖严实,山上夜里有雪。”他们一共走了八天。第八天傍晚,骡队翻过最后一道山脊,脚下骤然开阔。南坡的山势平缓下来,雪线消失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被春雨洗成深绿色的坡地和远处一片展开的蓝灰色水面。科莫湖狭长如一片被山脉攥住的柳叶,北岸是几乎垂直的石崖,南岸稍缓,东岸有一块被湖水冲积出来的平地。阿尔贝托伯爵划给盛京的地界就在东岸中段,离湖边大约三百步,地势略高,背后是一片栗子林,面前能望见湖对岸的蜿蜒山影。哈维让骡队在林子里停下。他走到空地上,用脚踢开枯枝和落叶,露出下面的灰黄色土壤。土质紧实,不沙不黏,是盖房子的好底子。第二天,他带着埃里希去找阿尔贝托伯爵在湖边庄园的管事。管事是个五十来岁的伦巴第人,叫奥尔多,会说几句日耳曼口音的拉丁语。奥尔多带他们实地走了一圈地界:从湖边那条碎石路往栗子林方向走三百二十步,立界石;往西到那条干涸的冲沟,是第二条边。地不大,但够建一座带阁楼和地下储货间的货栈,外加一个能拴八头骡子的厩棚。“伯爵说了,”奥尔多用脚尖点了点地面,“三年不收地租。三年后按这片地收成的市价折算。但有一条——房子盖起来之后,外墙不能涂你们北方的颜色,要涂成跟我们这里一样的赭石红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哈维答应了。他本来也没打算把盛京那套青灰配色搬到伦巴第来。在别人的领地上建前哨,第一件事就是别太扎眼。四月十六,开工。第一步不是立屋架,是挖地基。哈维带着人沿着划好的线挖沟,沟宽一臂深一臂半,把草根和浮土全部清掉。本地的石灰岩很好采——离工地往东几十步的山坡上就裸露着石层。奥尔多派了三个本地采石匠过来帮忙,按日结算工钱。采石匠用的是老办法:在石面上凿一排眼,塞进铁楔,用大锤轮流敲,让裂缝顺着纹路走。哈维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他们的铁楔角度比盛京的习惯更陡,敲出来的石片偏厚,但速度不慢。他没有指手画脚,只是记在心里——本地石料本地做法,只要砌出来的墙笔直就行。地基沟挖到预定深度后,先铺一层碎石子,倒上石灰砂浆找平。石墙从地面下开始砌起,一直砌到离地两尺高。这截石墙是承重和防水的关键,上面再接木柱和横梁。哈维用水平线校正每一段墙体,线是从盛京带来的浸蜡麻线,一头系在木桩上,另一头坠着铅锤。四月底,石墙砌完。十七件橡木屋架从油布底下抬出来,摆在空地上。埃里希拿着编号单,一件一件核对。编号是杨定军用烙铁烙在构件隐蔽处的,数字旁边还有简易的方位记号——“前”“后”“左”“右”。哈维先铺好三列石柱础,每块石础中央凿出浅槽,用来卡柱脚的榫头。“第一号,前左柱。”埃里希念道。两个木匠把柱子竖起来,柱脚的石榫对准石础的槽口。哈维扶着柱身,喊了一声“落”,柱子稳稳坐进槽里。柱顶预先开好的卯眼朝上,像一张微张的嘴。“第二号,前梁。”主梁被抬起来。这根梁在圣哥达山道上差点滚下山崖,现在梁尾还缠着那圈油布。哈维让人把油布拆掉,露出完整的榫头。榫头是两寸长一寸半厚的直榫,侧面带微小的斜度,敲进卯眼后会越卡越紧。“对准了。”哈维两只手托着梁的一端,眼睛瞄着榫头和卯眼的缝隙,“慢点。——落。”木锤敲在梁身上,发出结实的闷响。一连七下,榫头完全吃进卯眼,前梁与前左柱严丝合缝。harvey晃了晃柱子,纹丝不动。“好。前右柱。”他们四个人干了整整两天,把十七件构件全部组装完毕。第三天架上檩条和椽子,铺上从本地林场买的松木板作为屋面基层,最上面覆盖一层木瓦。木瓦是哈维带着埃里希在工地上现劈的,用橡木段沿着纹理剖成薄片,每片长约一掌,像鱼鳞一样从屋檐往屋脊一行行叠上去。五月初二,屋顶封口。哈维在屋脊最后一块木瓦上钉了一枚铁钉,从梯子上爬下来,退后几步看这座新建成的货栈。房子不大。石基木墙,两层加一个阁楼,正面的宽度约十五步,进深十步。屋顶坡度适中,是为了应付冬雪。二楼的挑檐向外伸出三尺,形成一条带立柱的外廊,可以遮阳避雨。外廊下面就是通往湖岸碎石路的大门,门板是厚实的橡木板,上下两道铁闩。屋后正在挖地窖,那是储货的关键——伦巴第夏天闷热,硫磺、钴料和一些怕潮的布匹必须放在阴凉干燥的地方。地窖挖在山坡的缓坡里,入口在屋后,往下走六级台阶,内壁用石灰岩砌成拱顶。哈维在房子周围走了两圈,检查每个榫结和每块石基的接缝。没有发现裂缝,没有松动的榫头。山道上的那次刮伤藏在后柱的背面,被桐油封得好好的,不细看发现不了。五月初四,吉拉尔迪的船到了。这是米兰商人今年第三次来科莫湖。他的船是一条四十尺长的拉丁式帆船,吃水浅,适合在科莫湖的深水区航行。船上有四个人:两个船夫,一个帮工,还有吉拉尔迪本人。船上卸下来十二木桶硫磺,每桶两百斤,用粗麻袋套着防止碰撞。哈维带着人从湖边把硫磺一桶桶扛上那三百步的缓坡。吉拉尔迪站在货栈外廊下,用手杖敲了敲木柱。“好木头。”他说的是拉丁语,带着明显的米兰口音,“比米兰市场上卖的橡木梁干燥得更透。你们是在北方晾了多久?”“一年半。”哈维说,“从伐木到装船,在盛京的棚子里叠压了三个季度,含水率降到两成以下才动的。”吉拉尔迪点点头。他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男人,灰白头发梳得整齐,穿着一件深褐色的羊毛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皮带上挂着铜算盘的皮套。他走进货栈一楼,用脚跺了跺木地板,又推开后门查看地窖的进度。“地窖还要几天?”“五天。拱顶砌完就能进第一批货。”“硫磺不急,可以先堆在外廊底下。”吉拉尔迪从怀里取出一卷羊皮纸,“这是我在米兰签的下一批订单。十桶硫磺,明年三月前交货。还有——”他顿了一下,“三桶钴料。不是地中海产的,是从更东边辗转运来的,比之前的蓝度更好。价格贵四成,你把这个消息带回盛京,让杨定军自己决定。”,!哈维接过订单,把它和图纸一起收进皮筒里。当天傍晚,阿尔贝托伯爵来了。伯爵骑着一匹枣红马,身后跟着两个随从和一个穿淡绿色长裙的年轻女子。那女子大约十七八岁,深色头发编在脑后,是伯爵的长女艾琳。哈维听吉拉尔迪提过这位小姐——阿尔贝托没有儿子,艾琳是他唯一的继承人,将来这片湖东岸的领地和她父亲的爵位都会由她继承,或者由她带给未来的丈夫。哈维带着三个木匠站在货栈门口迎接。他不会伦巴第贵族那一套繁琐的礼节,只是按照杨保禄交代的方式,右手按胸微微躬身,用拉丁语说了句:“欢迎,伯爵大人。货栈已经落成,随时可以启用。”阿尔贝托下马。他今年四十出头,身材不高,肩宽,长着一张被湖风和日晒磨砺过的方脸。他没穿正式的长袍,只是一件猎装式的短斗篷和皮靴,看起来更像一个管理林地的庄园主而不是世袭伯爵。“带我看看。”他说。哈维领着他们从外廊进入一楼。大厅通透,没有隔墙,十六根木柱支撑着二楼楼板,地面铺着压实的石灰拌三合土。靠后墙的位置预留了石砌壁炉的位置,烟囱已经通到屋顶,但炉膛还没砌完。阿尔贝托用手摸了摸柱身,又抬头看梁与檩的连接处——那里露出精密的榫头,没有一根铁钉。“全是榫卯?”他问。“承重结构全是。”哈维说,“铁钉只用在木瓦和楼板的固定上,承重的力全部走木头本身。”阿尔贝托转头对女儿说了句什么,语速太快,哈维没听懂——那是伦巴第方言,不是拉丁语。艾琳走上前,仰头看着屋架交错的顶部。阳光从高窗照进来,在橡木纹理上投下斜斜的光带。“父亲说,这样的房子能撑多少年?”艾琳用带有口音但清晰的拉丁语问道。“木头不蛀不烧,一百年。”哈维回答,“石基不塌,能更久。”阿尔贝托走到后门口,看着正在施工的地窖入口。三个本地采石匠在里面砌拱顶,石灰砂浆的味道飘上来。“吉拉尔迪跟我说,你们打算把这里当成南线的货站。”伯爵转过身,“不只是堆货,还要分拨、记账、换船,是不是?”“是。”哈维说,“从盛京运来的细布、玻璃、铁犁,在这里换小船分运到科莫湖周边的城镇。反过来,南方收上来的硫磺、钴料、羊毛,在这里集中装大船走水路到巴塞尔,再换骡马上山。”阿尔贝托沉吟片刻。他走到外廊边缘,望着湖面。五月的科莫湖水色深邃,北岸的石崖上有几户人家升起了炊烟。“湖上有打渔的村庄,北岸三个,南岸两个,东岸这一个。”他用手杖指了指远处水面上几个小黑点,“他们晒的鱼干以前只能自己吃或者拿到米兰去卖,路太远,卖不上价。你们货栈要是方便,可以代销。不占你们多少地方,挂在厩棚里风干就行。卖得出去,你们抽一成;卖不出去,算我的。”哈维想了想。这不是大生意,但这是一个信号——阿尔贝托愿意把更本地化的物产也纳入盛京的网络,等于承认了货栈不只是过路的中转站,而是这片湖区的一个固定商业节点。“可以。”哈维说,“但要按盛京的规矩记账。每批鱼干有多少斤,什么品种,哪条船送的,哪一天入库,都要有纸条。我们不管口味好坏,只管数量和账目。”阿尔贝托笑了笑,第一次露出牙齿。“成交。”艾琳从马上取下一个布包,递给哈维。“落成礼物。地窖完工后放在壁炉旁边用。”哈维打开布包,是一套铜制的油灯套件,包括灯座、灯盏和剪灯芯的铜剪。做工是伦巴第本地风格,比盛京常见的铁油灯精致得多。“谢谢小姐。”阿尔贝托父女没有久留。伯爵翻身上马前,对哈维说:“洛泰尔的人在米兰加了一道新税,针对所有从北方翻山进来的货物。吉拉尔迪会告诉你们细节。不过好消息是——”他勒了勒缰绳,“我的领地不在那个新税区覆盖范围内,至少今年不在。”说完,他带着随从和艾琳沿着湖岸小路向东骑行而去,马蹄声在碎石路上碎成一串。五月初七,地窖封口。拱顶最后一层石灰砂浆抹平后,哈维带着人把十二桶硫磺滚进地窖。温度明显比外面低,石壁渗着细微的凉意。埃里希在台阶口挂了一张浸过桐油的麻布帘子防潮。当天晚上,哈维在二楼阁楼的木板上铺开信纸,用鹅毛笔蘸着碳粉墨水给盛京写信。他写得慢,字迹粗大但工整:“货栈已于五月初四落成。石基木架,榫卯十七件,无一损坏。吉拉尔迪交付硫磺十二桶,提及新税事,另有钴料三桶待定价。阿尔贝托伯爵亲临,提鱼干代销,已应允。随信附上货栈钥匙一枚,请交杨保禄叔父。”他把信折好,和一枚黄铜钥匙一起塞进皮筒里。钥匙是他在湖边找铜匠打的,柄上刻了一个小小的“盛”字——杨定军给所有盛京外派据点规定的标记。,!吉拉尔迪的信使第二天一早就出发翻山。皮筒被蜡封了两层,绑在信使的腰带上。穿越第45年五月十一,盛京。信使在傍晚时分抵达码头。杨保禄正在栈桥上核对科隆航线的一批羊毛清单,老乔治在旁边帮忙记账。信使把皮筒交上去,杨保禄用匕首挑开蜡封,倒出钥匙和信纸。他看完哈维的信,一言不发,转身走进藏书楼。杨定军正在楼下检查一批新浇铸的铁齿轮,围裙上沾着砂土。“科莫湖的货栈落成了。”杨保禄把信递过去。杨定军接过信,目光在纸面上扫了两遍。他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墙边那张挂在木架上的羊皮地图前。地图是杨亮生前画的,用墨线标出了从盛京到科隆、米兰、佛兰德斯等方向的商路。科莫湖的位置只标了一个墨点,旁边写着“阿尔贝托”。杨保禄从桌上拿起一支炭笔,在科莫湖墨点和盛京之间画了一条细线。线沿着阿勒河到莱茵河,再向南折向巴塞尔,穿过圣哥达山道的虚线标记,抵达科莫湖。“南线的支点有了。”老乔治站在门口说,“从这儿到罗马,再到那不勒斯,吉拉尔迪能把网撒出去多远,就看他的本事了。”“不只是吉拉尔迪。”杨保禄把钥匙放在地图下方的木台上,“阿尔贝托把女儿都带来了。他在看我们能不能站稳脚跟。”杨定军收起炭笔,目光落在那条新画的细线上。线穿过阿尔卑斯山脉的位置,他画得很轻,因为那段路不是靠墨线保证的,是靠骡子和人的肩膀。货栈落成的第三天傍晚,科莫湖东岸下了一场急雨。雨是从北岸的山崖那边过来的,先是看见远处的岩壁上升起一层灰白色的水雾,接着风声变大,雨点密集地砸在湖面上,把整个湖面敲成一片沸腾的灰色。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哈维站在外廊下,看着雨水顺着挑檐的瓦槽汇成水帘,落在石基的排水沟里。湖面上升起薄薄的水雾,把对岸的山影模糊了。雨停后,空气里有松脂、湿石头和湖水的混合气味。他把货栈二楼的木板窗一扇扇撑开,让湖风吹进来,带走新木头那股浓烈的松脂味。木窗的铰链是他自己装的,铜轴里抹了羊脂,开合时发出顺滑的吱呀声。埃里希从地窖爬上来,手里拎着一盏点了一半的油灯——阿尔贝托女儿送的那套铜灯已经摆在壁炉旁了。“师父,牌子刻好了。”哈维接过来。那是一块一掌宽两掌长的橡木板,刨得平整,上面用烙铁烙了一个字:盛。笔画方正,是杨定军教给所有盛京工匠的标准写法,横平竖直,没有一点花哨。哈维走到门口,踩着凳子把木牌钉在门框右侧。他退后两步看了看。夕阳从湖面反射上来,给那个“盛”字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明天把硫磺的入库单补全。”哈维说,“吉拉尔迪下次来,我们要能拿出整整齐齐的账本。”埃里希嗯了一声,蹲在外廊边上收拾工具。远处传来湖浪拍岸的声音,还有北岸渔村晚归的犬吠。阿勒河离这里很远,远到听不见水力工坊铁齿轮的嗡嗡声。但木牌上的那个字,和盛京城门上的字,用的是同一套笔画。天暗下来了。哈维关上门,插好铁闩。阁楼上的小窗还开着,湖风吹进来,把桌上的信纸吹得微微颤动。信纸下面是吉拉尔迪留下的那份订单,再下面是阿尔贝托画的鱼干交货路线。科莫湖的水面在暮色里渐渐变成深黑色,只有东岸这一座小木屋里,铜灯亮着一点光。:()从中世纪开始的千年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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