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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骨信(第1页)

第二章骨信封门之后第七天。夜深了,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院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老槐树的枝丫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像一只只干枯的手在空中抓挠。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咕咕喵,咕咕喵,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凄厉。吴道睡不着。他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闷得慌。不是伤,伤已经好了一些,侯老头的药很管用,肺脉的淤塞通了大半,咳嗽也少了。不是累,从泰山回来之后他歇了好几天,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精神恢复了不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有根刺扎在心里,隐隐作痛,却又找不到刺在哪里。崔三藤也睡不着。她侧躺着,枕着自己的胳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窗外的黑暗。眉心那道银蓝色的光芒比前几天亮了一些,但还是在闪烁,忽明忽暗的,像是有人在调节灯的亮度。她的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刚回来那几天好多了。“道哥,”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梦话,“你感觉到了吗?”吴道翻过身,面对着她。“什么?”崔三藤沉默了一会儿,眉心银蓝色的光芒突然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吴道心里一紧,坐了起来。“谁?”崔三藤也坐了起来,摇了摇头。“不知道。不是人的声音。也不是鬼的声音。是……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它叫的不是‘崔三藤’,叫的是‘崔家’。”吴道的眉头皱了起来。“崔家”是崔三藤的前世,是她作为萨满世家家主时的名字。知道这个名字的人不多,而且大多已经死了。谁会在这个时候,用这个名字来叫她?“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崔三藤想了想,道:“从泰山回来那天晚上就开始了。但之前很轻,轻得像蚊子叫,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这几天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楚,今天晚上……已经清楚到能听出是男是女了。”“男的女的?”“女的。很老很老的女人的声音,像是快要死了的人在用最后一口气说话。”吴道穿上衣服,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很黑,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像一滩墨汁在流动。菜地里的南瓜叶子沙沙作响,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爬。鸡窝里的鸡不安地动着,发出咕咕的叫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他把窗户关上,转过身看着崔三藤。“三藤,今晚你别一个人睡。我去你屋,或者你来我屋。”崔三藤摇了摇头,道:“道哥,你不用陪我。那声音虽然奇怪,但我能感觉到,它没有恶意。它不是在害我,是在……求救。”“求救?”崔三藤点了点头,从枕头底下掏出昆仑镜,捧在手心里。镜面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银光,像一汪清水,平静无波。她把真炁注入镜中,镜面上的银光开始波动,像有人往水里扔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涟漪的中心,渐渐浮现出一个画面。画面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只能看见大概的轮廓——是一间屋子,很黑很暗,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门。屋子的正中央,摆着一口棺材。棺材是黑色的,漆面已经剥落了,露出下面发白的木头。棺材盖没有盖严,露出一条缝,缝里透出一股黑气,浓得像墨汁。棺材的周围,站着七个人。不,不是人。是七具尸体。它们穿着寿衣,脸色灰白,眼睛紧闭,嘴唇发紫,指甲又长又黑。它们站成一个圆圈,面朝棺材,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一动不动,像是站了几百年,已经和地面长在了一起。画面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用骨文写的。吴道把那本《骨文释义》翻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对照着解读。“崔氏……第七代……家主……之墓……求……助……”他读完了,脸色变了。“三藤,这是你家祖坟。”崔三藤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她把昆仑镜放在炕上,双手按住镜面,闭上眼睛,眉心银蓝色的光芒大盛。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念什么咒语,但没有发出声音。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她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道哥,我看见了。”“看见什么了?”崔三藤深吸一口气,道:“我崔家祖坟,在长白山深处,一个叫‘阴河谷’的地方。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崔家第七代家主,就埋在那里。那座坟,被人动了手脚。”吴道问:“什么手脚?”崔三藤道:“有人在坟的周围布了一个阵,把崔家历代先祖的魂魄都困在了坟墓里,不让它们去轮回。那些魂魄被困了几百年,怨气越来越重,现在已经快要变成厉鬼了。那个叫我名字的声音,是我崔家第七代家主——崔灵素。她的魂魄还有一丝清明,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所以在向我求救。”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吴道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道哥,你要干什么?”崔三藤问。“去阴河谷。”崔三藤拉住他的手。“你的伤还没好。”吴道看着她,道:“三藤,那是你家祖坟。你家先祖的魂魄被困在里面几百年,现在在向你求救。你能不去吗?”崔三藤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吴道把包袱系好,背在身上,又拿起轩辕剑,挂在腰间。剑身上的符文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苍青色光芒,像是在回应他的召唤。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崔三藤一眼。“走不走?”崔三藤站起来,把魂鼓挂在腰间,背上弓,拿起昆仑镜,走到他身边。“走。”---两人走出房门,穿过院子,向院门走去。侯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水,看着他们。他的脸色很平静,没有惊讶,没有慌张,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走。“侯老,”吴道道,“我们出去一趟,可能几天就回来。”侯老头点了点头,把那碗水递给他。“喝了再走。”吴道接过碗,低头一看,是一碗符水。水里泡着一张黄纸符,符上的朱砂已经化开了,把水染成了淡红色。他端起碗,一口气喝完,把碗还给侯老头。“侯老,家里的事,拜托您了。”侯老头摆了摆手,道:“去吧去吧。早去早回。”吴道拉开院门,和崔三藤一起走了出去。身后,侯老头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阴河谷在长白山深处,从分局往东北方向走,翻过三座山,趟过两条河,再穿过一片原始森林,才能到。路不好走,加上两人身上都有伤,走得就更慢了。吴道走在前面,一手提着轩辕剑,一手拿着手电筒。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照亮了前面的路。路是山路,崎岖不平,到处都是碎石和树根,一不小心就会绊倒。两边的树很密,枝丫交错,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星星。崔三藤走在他身后,一只手拉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握着鼓槌。她的眉心银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像一盏小灯,照亮了脚下的路。她的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两人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到了一片原始森林的边缘。这片森林很大,一眼望不到边。树木都很粗,最细的也有水桶那么粗,最粗的需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树干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像穿了一件绿色的毛衣。树冠遮天蔽日,把所有的光线都挡住了,连手电筒的光柱都被吸收了大半,只能照亮前方几步远的地方。空气很潮湿,弥漫着腐烂的树叶和泥土的味道,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臭味,像是有什么东西死了很久没有埋。吴道皱起眉头,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发现地上有很多白骨——不是人的骨头,是动物的骨头,有鹿的、有野猪的、有狍子的,还有一些他说不上名字的。骨头都很干净,上面没有一点肉,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得干干净净。“道哥,”崔三藤低声道,“这里有东西。”吴道点了点头,把手电筒关上,拔出轩辕剑。剑身上的符文亮了起来,苍青色的光芒驱散了一部分黑暗,照亮了周围丈许的范围。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森林。走了不到百步,吴道突然停下脚步。前面不远处,有一个人影。那人影背对着他们,站在一棵大树底下,一动不动。穿一身白衣服,衣服很长,拖到了地上,像是一件寿衣。头发也很长,披散在肩上,遮住了脸。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像是一个女人。“谁?”吴道问。那人影没有回答,也没有动。吴道又往前走了一步。那人影突然转过身来。吴道看清了那张脸,倒吸一口凉气。不是人的脸。是一张纸扎的脸——白纸糊的,上面画着五官,眉毛是画上去的,眼睛是画上去的,鼻子是画上去的,嘴巴也是画上去的。嘴画得很大,咧开着,露出两排画上去的牙齿,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纸人的胸口,贴着一张黄纸符,符上写着四个字——“替身代死”。吴道的瞳孔猛地一缩。“替身纸人!三藤,退后!”话音未落,那个纸人动了。它的身体像被风吹起来一样,飘在半空中,向吴道扑来。它的双手伸得笔直,十指的指甲又长又尖,在剑光中泛着寒光。吴道侧身避开,一剑斩下。剑身斩在纸人身上,发出“嗤”的一声响,纸人的身体被劈成了两半,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但落地的瞬间,两半纸人又重新粘合在一起,恢复原状,又从地上飘起来,继续扑向吴道。“物理攻击没用!”崔三藤喊道。她举起魂鼓,猛地一敲。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咚——”鼓声在森林中回荡,银蓝色的光芒从鼓面上涌出,化作一道利箭,射向纸人。光芒击中的瞬间,纸人身上的黄纸符燃烧了起来,火光照亮了周围的黑夜。纸人的身体在火焰中扭曲、变形、萎缩,最后化作一团灰烬,被风吹散。吴道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地上那滩灰烬。“替身纸人,是有人在操控。操控的人不会太远,就在附近。”崔三藤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灰烬,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纸钱烧的。这种纸钱,只有地府才有。”吴道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地府的东西,怎么会在阳间出现?”崔三藤摇了摇头,站起来,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不知道。但肯定和崔家祖坟的事有关。”两人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穿过了那片原始森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条河谷。河谷很深,两边的山崖陡峭如刀削,谷底是一条小溪,溪水很浅,只有脚踝那么深,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游来游去的小鱼。但溪水的颜色不对。不是透明的,也不是蓝色的,而是黑色的——像墨汁一样的黑色。溪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一条黑色的蛇,蜿蜒着穿过河谷。溪水的两岸,长满了黑色的草,草的叶子很细很长,在夜风中轻轻摇摆,像是一根根手指在招手。吴道蹲在溪边,用手电筒照了照溪水。水是黑的,但舀起来看,却是透明的。也就是说,水的颜色没有问题,是水里的什么东西把光线吸收掉了,让水看起来是黑的。“是阴气。”崔三藤道,“水里的阴气太浓了,浓到连光线都被吸收了。这条河谷,就是阴河谷。”吴道站起来,沿着溪水向上游看去。河谷的尽头,是一片断崖,断崖的中间有一个山洞,洞口不大,只有一人高,被藤蔓和杂草遮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洞口里透出一股黑气,和之前在昆仑镜里看到的一模一样。“那个山洞。”他指着洞口。崔三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眉心银蓝色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在那里。崔家祖坟,就在那个山洞里。”---两人沿着溪水,向山洞走去。越靠近山洞,那股阴冷的气息就越浓。空气变得黏稠了,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水里行走,有阻力,有压力。呼吸也变得困难了,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吸浆糊,又腥又臭,呛得人想吐。吴道的胸口又开始疼了,不是旧伤复发,而是一种被压迫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胸口上,让他喘不过气来。崔三藤的脸色更白了,眉心银蓝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挣扎。她的脚步有些踉跄,吴道伸手扶住她,把她拉到身后。“跟在我后面。”崔三藤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两人走到洞口,吴道用轩辕剑拨开藤蔓和杂草,露出洞口。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像是有什么东西烂了很久没有清理。吴道深吸一口气,侧身钻了进去。崔三藤跟在他身后。山洞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的两壁是天然的岩石,岩石上长满了青苔和一种不知名的黑色菌类。菌类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密密麻麻的,像是长在墙上的一层黑毛。它们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绿色的,幽幽的,像是在黑暗中眨眼睛。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到头。尽头是一个石室,石室不大,只有两丈见方,高度也不过一丈。石室的正中央,摆着一口棺材——和昆仑镜里看到的一模一样,黑色的,漆面剥落,棺材盖没有盖严,露出一条缝。棺材的周围,站着七具尸体——不,不是尸体,是“东西”。它们穿着寿衣,脸色灰白,眼睛紧闭,嘴唇发紫,指甲又长又黑。它们站成一个圆圈,面朝棺材,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一动不动,像是站了几百年。石室的四壁,刻满了符文。不是道家的符箓,也不是萨满的咒文,而是一种吴道从来没有见过的文字,弯弯曲曲的,像是一条条蜈蚣在墙上爬。那些文字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芒,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吴道认出其中的一部分——是骨文。但和他之前在骨信上看到的骨文不同,这些骨文更大、更复杂、笔画更多,像是某种变体,或者是更古老的版本。“三藤,你看得懂这些符文吗?”崔三藤走到墙壁前,伸出手,指尖轻轻触摸那些符文。她的手指碰到符文的瞬间,符文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这是……上古巫术。”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是封印魂魄的巫术。有人用这个巫术,把崔家历代先祖的魂魄从棺材里抽出来,封在墙壁里,让它们永远无法离开。”,!吴道问:“谁干的?为什么要干这种事?”崔三藤摇了摇头,正要说话,突然,那口棺材的盖子动了一下。不是被风吹的。风进不来这个石室。棺材盖缓缓地滑开,露出棺材里面。吴道把手电筒照进去,看清了棺材里的东西。棺材里躺着一具尸体。那尸体保存得很好,皮肤还有弹性,没有腐烂的迹象。是一个女人,年纪大约四十多岁,面容姣好,眉毛很细,嘴唇很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寿衣,寿衣上绣着金色的凤凰,凤凰的眼睛是两颗红宝石,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泛着血红色的光。崔三藤看见那张脸,身体猛地一震。“崔灵素。”吴道看向她。崔三藤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在发抖。“崔灵素,崔家第七代家主。我爷爷的爷爷的奶奶。萨满典籍上记载,她是在一次与邪祟的战斗中牺牲的,死的时候才四十二岁。”她指着棺材里的那具尸体,道:“这就是她。她的尸体没有腐烂,不是自然的原因,而是有人在她的尸体上动了手脚。你看她的眉心——”吴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崔灵素的眉心有一个针眼大小的孔,孔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孔的边缘有一圈黑色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的焦痕。“那是‘摄魂针’留下的痕迹。”崔三藤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有人在崔灵素死后,用摄魂针扎进她的眉心,把她的魂魄封在了尸体里,不让她去轮回。然后,以她的尸体为阵眼,把崔家其他先祖的魂魄也都困在了这里。”吴道握紧了轩辕剑。“谁干的?”崔三藤正要回答,突然,那七具围着棺材站立的“东西”动了。它们的眼睛同时睁开了。没有眼珠。眼眶里面是空的,黑洞洞的,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但从那两个洞里,有黑色的液体在往外流,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它们的嘴也张开了。嘴里没有舌头,也是黑洞洞的。但有一股黑色的气息从嘴里冒出来,浓得像墨汁,在空中凝聚、翻滚、膨胀,最后变成一个人形。那人形很高,有一丈多高,浑身漆黑,看不清面目。只有两只眼睛是亮的,血红色的,像两盏灯笼,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桀桀桀桀桀——”那人形发出刺耳的笑声,声音在石室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和邪恶,像是从地狱最深处传来的。“崔家的后人……终于来了。”崔三藤的脸色变了。“你认识我?”那人形低下头,血红色的眼睛盯着她。“认识。当然认识。你崔家每一代家主的魂魄,都是我亲手封进去的。从崔灵素,到崔明远,到崔振山,到崔天河……一直到你,崔三藤。”它伸出手,指着崔三藤。“你的魂魄,也注定要留在这里。和你的先祖们一起。永远。永远。”吴道挡在崔三藤面前,轩辕剑横在胸前。“你是什么东西?”那人形的血红色眼睛转向他。“我?桀桀桀……我是这扇门的守护者。是‘渊墟’在人间的代行者。是你们永远无法战胜的存在。”吴道的心猛地一沉。“渊墟”。又是“渊墟”。那个他们在东海封住裂缝、在泰山封住大门的“渊墟”。“渊墟不是已经被封住了吗?”他问。那人形笑了。笑声更大,更刺耳。“封住?桀桀桀……你们封住的,只是一扇门。而‘渊墟’的门,不止一扇。东海有一扇,泰山有一扇,这里……也有一扇。”它指了指脚下。“这间石室,就是‘渊墟’的第三扇门。崔家祖坟,就是建在这扇门上面的。崔家历代先祖的魂魄,就是这扇门的‘锁’。只要有这些魂魄在,门就不会开。但如果这些魂魄被放走了,门就会打开,‘渊墟’就会降临。”它看着崔三藤,血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你想救你的先祖吗?那就打开这扇门吧。把它们放出来,用它们换你的先祖。一命换一命,公平合理。”崔三藤的身体在发抖,但她没有后退。“我不会打开那扇门。”那人形笑了。“那你的先祖们,就会永远困在这里。它们的魂魄会一点一点地被‘渊墟’吞噬,变成厉鬼,变成邪祟,变成没有意识的怪物。到时候,不用你开门,它们自己就会破门而出,把人间变成地狱。”它转过身,走到墙壁前,伸出手,按在那些符文上。符文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最后像是一团火在燃烧。墙壁上,浮现出一张张脸。不是石头的纹理,不是光影的效果,而是真实的脸——人的脸,一张一张的,密密麻麻的,挤在墙壁上。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哀嚎。它们的嘴一张一合的,在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只能看见黑色的液体从嘴里流出来,顺着墙壁往下淌。,!崔三藤看着那些脸,眼泪流了下来。“爷爷……”其中一张脸,是一个老者的脸,头发花白,面容慈祥,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看见崔三藤,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叫她的小名。“小藤……”崔三藤扑到墙壁前,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张脸,但手指碰到墙壁的瞬间,一股黑色的电流从墙壁上窜出来,击中了她的手。她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缩了回去,指尖被烧得焦黑。“没用的。”那人形道,“它们已经和墙壁融为一体了。除非你打开那扇门,用‘渊墟’的力量将它们剥离出来,否则它们永远也出不来。”它顿了顿,又道:“当然,你也可以强行破墙。但那样的话,它们的魂魄会随着墙壁一起碎裂,永不超生。”吴道握紧了轩辕剑,剑身上的符文亮了起来。他走到那人形面前,剑尖对准了它的胸口。“你是‘渊墟’的代行者,对吧?如果我杀了你呢?”那人形笑了。“杀了我?桀桀桀……你试试看。”吴道一剑刺出,剑尖刺穿了那人形的胸口。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剑尖刺进去的瞬间,那人形的身体像烟雾一样散开了,然后又重新凝聚,恢复原状,连一道痕迹都没有留下。“我说过,我是你们永远无法战胜的存在。”那人形的血红色眼睛盯着吴道,“我的本体不在这里。你看到的,只是我的一个投影。我的本体在‘渊墟’里,在那扇门后面。你打不到我,伤不到我,杀不了我。”它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吴道。“但你能帮我。帮我打开这扇门。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力量、财富、权力、长生不老。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吴道看着它,冷冷道:“我想要你滚回‘渊墟’去,永远不要再出现。”那人形的笑声戛然而止。“敬酒不吃吃罚酒。”它的声音变得阴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它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那七具站在棺材周围的“东西”动了。它们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向吴道和崔三藤走来。它们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踩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是在敲鼓。它们的双手伸得笔直,指甲又长又黑,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着寒光。吴道拔剑迎了上去。一剑横扫,斩在一具“东西”的脖子上。剑身斩在它的脖子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火星四溅。那“东西”的脖子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脚步都没有停。“又是银甲尸?”吴道皱眉。崔三藤敲响了魂鼓。“咚——咚——咚——”鼓声在石室里回荡,银蓝色的光芒从鼓面上涌出,化作一道道涟漪,向那些“东西”扩散。涟漪碰到它们的身体,它们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脚步乱了,有的摔倒了,有的撞在了一起,有的在原地打转。但只过了几息,它们就恢复了正常。银蓝色的光芒对它们有影响,但影响很有限,只能让它们停顿片刻,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没用的。”那人形道,“它们是崔家历代先祖的尸身,被‘渊墟’的力量强化了几百年,硬度比金刚石还高。你们的刀剑、法术,都伤不了它们。”它顿了顿,又道:“但有一个办法,可以制服它们。”崔三藤问:“什么办法?”那人形笑了。“用你的血。崔家后人的血,洒在它们的身上,它们就会安静下来。毕竟是你的先祖,血脉相连,它们不会伤害你。”崔三藤看着那些正在逼近的“东西”,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掌。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她把手掌伸出去,对着那些“东西”,鲜血滴在它们的脸上、身上、手上。那些“东西”停住了。它们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它们的眼眶里的黑色液体流得更快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和崔三藤的血混在一起。然后,它们跪了下来。一个接一个地,七具“东西”全部跪在了地上,面朝崔三藤,低着头,像是在朝拜。崔三藤看着它们,眼泪又流了下来。“爷爷……曾爷爷……列祖列宗……我不会丢下你们的。我一定会把你们救出去。”那人形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血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好一出感人的大戏。”它拍了拍手,发出啪啪啪的声音,“但有什么用呢?你救不了它们。除非你打开那扇门。”它走到石室的正中央,蹲下身,手指按在地上。地面裂开了,露出一块青石板。石板上刻满了符文,和墙壁上的符文一模一样,但更大、更密、更深。石板下面,是一扇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和泰山玉皇庙地下的那扇门一模一样——灰白色的,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饰。门缝很细,细得像一条线,但那条线里透出来的气息,比泰山那扇门浓烈了百倍。“看见了吗?”那人形指着那扇门,“这就是‘渊墟’的第三扇门。只要你想,随时可以打开它。”它站起来,看着吴道和崔三藤。“你们慢慢考虑。我不急。我等了几千年了,不在乎再多等几天。”它笑了,笑声在石室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然后,它的身体像烟雾一样散开了,消失在黑暗中。那七具“东西”还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墙壁上的那些脸还在,一张一张的,密密麻麻的,看着吴道和崔三藤,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哀嚎。崔三藤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无声地哭泣。吴道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轩辕剑。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打开门,放“渊墟”出来,救崔家的先祖。不打开门,让崔家的先祖永远困在这里,慢慢被吞噬,变成厉鬼,变成邪祟,变成怪物。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选择。他抬起头,看着墙壁上那些脸。那些脸也在看着他。其中一张脸,是一个小女孩的脸,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她看着吴道,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吴道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人用刀子剜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把崔三藤抱进怀里。“三藤,我答应你。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一定会把你们崔家的先祖救出来。”崔三藤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道哥……”吴道伸出手,帮她擦掉眼泪。“相信我。”他站起来,走到那扇门前,蹲下身,手指按在石板上。石板很凉,凉得像冰。那些符文在他的指尖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在欢迎他,又像是在警告他。他把轩辕剑插在地上,双手按住石板,闭上眼睛,真炁灌注。石板上的符文亮了起来,一个接一个地,像是一串被点燃的鞭炮。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最后像是有人在他眼前点燃了一颗太阳。石板缓缓地打开了。露出那扇门。那扇灰白色的、光滑如镜的、没有一丝纹饰的门。门缝里透出来的气息,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喘不过气来。但他没有松手。他把手按在门上。门很凉。凉得像没有温度。他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收回来。“道哥!”崔三藤喊道,“你干什么?!”吴道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了一句话。三藤,相信我。然后,他推开了那扇门。(第二章骨信完):()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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