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漫长的安静。陆渊站在原地,一动没动,攥着天荒戟的手指关节泛着暗沉的青白色。血还在流。左腰的伤口,右臂的裂痕,后背的擦伤,还有虎口处细密的口子——鲜血顺着戟柄往下淌,一滴,两滴,砸在仙石地砖上,声音很轻。他的嘴角没有弧度。眼底没有笑意。甚至连那股贯穿始终的痞气和张狂都收了个干干净净,露出藏在所有表情底下的,那张真正的脸。冷。不是天荒戟的冷,不是杀意的冷。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可他到底没有像对方预期的那样失态。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我的出生?”声音沙哑,平平淡淡的四个字。徐福看着他,眼神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些许骄傲与怜惜,“你没有追问,说明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我没有答案。”陆渊垂下眼皮,看了一眼自己满身的血,“我当然有一肚子的问题。我老爹怎么回事,我娘怎么回事,我的血脉怎么回事,我为什么打小就跟别人不一样。”“这些问题我藏在肚子里很多年了。”他抬起头,直视徐福的眼睛,“但我不打算从你嘴里得到答案。”祂笑了,“为什么?”“因为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陆渊的语气冷到了骨头里,“你从头到尾都在说一件事。你是受害者,嬴政打了你,刘彻打了你,天道欺负你,你身不由己,所以你不得不想了一个办法来破局。”“说得好听。”“可你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想告诉我三个字——”他竖起天荒戟,戟锋直指对方的面门,凌厉无匹的光华在锋刃上翻涌,“你是我造的。”徐福没有否认,只是接着说道,“准确地说——我参与了你的出生。”“参与?”“天道的本源规则在感知到威胁后,会自行孕育一个能对抗我的盖世天骄。这是我无法阻止的。”祂缓缓说着,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准确与从容。“但我可以干预。”“干预凭体的选择,干预力量灌注的时机,干预那个天骄降生的地点、血脉,甚至——他身边的人……”祂的话语微微一顿,又道,“我花了将近八百年的时间来布设这一步棋。从苏醒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等待天道本源规则下一次启动孕育机制的时机。”“等到了,我就提前出手。”“在天道选中凭体之前,我先选好一个。”祂的目光落在陆渊身上,“一个拥有最完美根骨,最极致天赋,同时又被我的力量事先渗透过的容器。”“天道的本源规则在无法找到更优选择的情况下,被迫接受了这个凭体,将对抗我的力量灌注了进去。”“而这个凭体里,已经埋了我的种子。”徐福的声音轻了下来,“你从出生开始,身体里就有两股力量在角力。一股来自天道本源,赋予你盖世天赋和逆天气运;另一股来自于我,藏在你血脉深处最幽暗的角落里,与你一同成长。”“天道想让你成为打倒我的凭体。”“而我想让你成为一把钥匙,助我我挣脱天道束缚。”陆渊盯着面前那张脸,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张狂的笑,不是那种痞里痞气的笑。是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弧度的笑。“所以呢?”徐福微微一怔。“你花了八百年布了这盘棋,精心挑选了凭体,在天道的眼皮底下掺了一粒沙子,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沙子长成了人,走进这座大殿里。”陆渊把天荒戟往地上一插,双手抱在胸前,虽然浑身是血,满身是伤,却依然好似闲庭信步,“然后呢?”“你打算怎么用这把钥匙?”祂注视着他,反问道,“你不害怕?”“怕什么?”陆渊歪了歪脑袋,靠在了椅背上,“怕我身体里有你的种子?还是怕我一辈子都是你的棋子?”祂没有说话。“我跟你说一事情……”陆渊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不管你在这里面埋了什么东西,我这些年打过的架、挨过的揍、杀过的人、护过的命——都是我自己一拳一拳打出来的。”“你说天道给了我天赋和气运。行,我认了。”“你说你在我身体里掺了沙子。行,我也认了。”他收回手指,声音冷了下来,“可你搞错了一件事。”“沙子归沙子,人归人。”“你种到我身体里的那颗种子到底想开什么花,得看我答不答应。”“而我——”他抓起天荒戟,戟锋一转,暗金色的光华骤然暴涨,,!“不答应。”祂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不是愤怒,不是意外。是可惜。淡得几乎看不到,但确确实实是可惜。“你还是不明白……”祂摇了摇头,“你以为这是你能选择的事情吗?”“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我选择的凭体。”“你想把它驱除出来?”祂伸出右手,五指虚握,掌心中凝聚出一缕极其微弱的黑色光芒。那光芒看上去柔弱到了极点,可陆渊的身体内部却在同一瞬间产生了一阵微弱的震颤。不是外力的攻击。是从身体内部传出来的共鸣。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对方掌心里的那缕黑光。陆渊的瞳孔微缩。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十根手指在不受控制地轻颤。极其微弱的颤抖,细到几乎不可见。但他感觉到了。在自己的血脉深处,在灵力汇聚的丹田中心,在道韵与气血交织的最核心位置——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祂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微微扬起。“感觉到了吧?”陆渊的颤抖持续了三息。然后他攥紧了拳头,将那抹颤抖硬生生压了回去。他抬头盯着对方。鲜血从他额角滑落,遮住了半只眼睛,可那只露出来的眼睛里,燃着一团赤金色的火。“你讲了半天废话。”“还有呢?”祂收回了掌心的黑光。那缕黑光消失的瞬间,陆渊体内的震颤也随之平息了。“当然还有。”祂的声音低沉了下去,“接下来要说的这一部分,才是我让你走到这座大殿里的真正原因。”“也是关于你的身世里——”祂的目光锁住了陆渊的眼睛,“最核心的那个秘密。”陆渊舒展了一下筋骨,直接道,“那就别磨蹭了。”“说。”:()斩妖圈噩耗,这邪修有功德金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