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什么你们都打扮成这样?”女士问道,她打量着我们的摺边凉鞋等等东西。我们告诉了她。
“他是怎么弄疼了自己的脚的?”她问。我们告诉了她。
她看起来非常亲切。“可怜的小家伙,”她说。“你们想到哪儿去?”
我们也告诉了她,对这位女士毫无隐瞒。
“好吧,”她说,“我要去……它叫什么名字来着?”
“坎特伯雷,”赫·沃说。
“呃,是的,”她说;“只有半英里远。我会带上那个可怜的小朝圣者,还有,是的,这三个女孩子。你们男孩子必须得步行。然后我们就喝茶看风景,我会把你们送回家的,至少是你们中的一些人。这怎么样?”
我们对她千恩万谢,说这太好了。
随后我们帮丹尼上了车,女孩子们也上去了,马车的红色轮子绝尘而去。
“我希望那位女士驾驶的是一辆公共马车,”赫·沃说,“那样我们就都能坐上去了。”
“别这么不知足,”迪克说。诺埃尔也说道:
“你应该谢天谢地不需要一路背着丹尼回家。要是你一个人和他出来的话,你就不得不背了。”
我们到了坎特伯雷,发现它比我们期望中要小得多,教堂也比莫特府边上的教堂大不了多少。那儿似乎只有一条大街,不过我们猜城市的其它部分都被藏在什么地方了。那有个大旅馆,前面有一块绿地,红轮子的马车就停在马棚里,那位女士,还有丹尼和其他人,正坐在门廊的长椅上等着我们。旅馆叫做“乔治和巨龙”,它让我想起四轮大马车、绿林大盗、拦路强盗、快活的旅店老板以及在乡下旅馆冒险的时代,就像你在书中所读过的那样。
“我们叫了茶,”女士说。“你们想洗洗手吗?”
我们明白她希望我们那么做,于是我们说好,我们想。女孩子们和丹尼比刚才分手那会儿干净多了。
旅馆有个院子,房子外面有个木楼梯。我们被带上去,在一个大房间里洗了手,房间有一张带有四根柱子的木床和深红色帘子,就是在古时冒险时代不会显示出血迹的帘子。
随后我们在一个颇为宽敞的房间里喝茶,屋里有木桌子和椅子,子都磨得非常光滑和陈旧。
茶很不错,有莴苣、冷盘肉、三种果酱、还有蛋糕、新鲜的面包,这在家里是不许吃的。
吃茶点时,那位女士和我们说话。她非常和气。
除了其他人之外,世上有两种人,一种能理解你的用意,另一种不能。这位女士就是前面一种。
在每个人都吃的再也不想吃后,女士说:“你们在坎特伯雷格外想看什么?”
“大教堂,”爱丽斯说,“还有托马斯·阿·贝克特被谋杀的地方。”
“还有丹尼约翰花园。”迪克说。
奥斯瓦尔德想看墙,因为他喜欢《圣·亚非琪和丹麦人的传奇》。
“好吧,好吧,”女士说,她戴上了帽子,这是真是顶适合的帽子,不是那种边上用针别着蓬松的绒毛和长长的羽毛、遮不住脸的小帽子,而是几乎和我们的一般大,带着宽宽的帽沿和红色的花朵,还有为了避免被刮跑而系在下巴上的黑带子,然后,我们一起出去浏览坎特伯雷。迪克和奥斯瓦尔德轮流把丹尼背在背上。那位女士称他为“负伤的伙伴”。
我们先去了教堂。奥斯瓦尔德的快脑筋很容易猜疑,担心女士会在教堂里开始说教,但她没有。教堂的门开着。我记得母亲曾告诉我们教堂整天开着门是件好事,那样疲惫的人就可以进来,安安静静地作祈祷,要是他们想的话。但似乎在教堂里高谈阔论是不礼貌的。(见附注A。)
我们来到外面,女士说:“你们可以设想一下在圣坛的台阶上,那场激烈的战斗如何发生的:贝克特,在把一个身穿盔甲的一个攻击者打倒在地上后……”
“要是这样就聪明多了,”赫·沃插话说,“只把他的人打倒,而让盔甲站立着。”
“接着说,”爱丽斯和奥斯瓦尔德说,他们瞥了了赫·沃一眼,意思是让他闭嘴。女士继续讲了下去。她告诉我们有关贝克特的事,然后又是关于圣·亚非琪的故事,就是那个被人用骨头砸,直到被砸死的人,因为他不愿意向自己可怜的人民收税以取悦于残忍凶恶的丹麦人。
丹尼背诵了他知道的一首诗,名字叫“坎特伯雷叙事歌”。
诗的开始是关于丹麦人的蛇形战舰,结尾是关于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诗很长,但里面充满了牛骨头,都是关于圣·亚非琪的[45]。
随后那位女士领我们参观丹麦约翰花园,它就像一个烘房。圣·亚非琪用来抵御丹麦人的坎特伯雷墙俯瞰着一个很普通的农家庭院。那医院像个谷仓,别的东西都像别的东西,但我们到处走,玩儿的非常高兴。除了有时她就像我后来遇到的真正的教堂导游那样讲话外,那位女士还非常有趣。(见附录B。)最后,我们说我们认为总的说来坎特伯雷看起来很小,那位女士说:
“好吧,要是跑了那么远的路,连一点有关坎特伯雷的什么事都没听到过,这似乎是件憾事。”
于是,我们马上知道最坏的事情发生了,爱丽斯说:
“多恶劣的欺骗!”然而奥斯瓦尔德,马上礼貌地回答道:
“我不在乎。您做得非常好。”虽然他有下面的想法,但他并没有说出来:
“我早就知道,”尽管他非常想说出来,因为这真的是千真万确的。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地方对于坎特伯雷来说太小了。(见附录C)
这个地方的真正名字叫黑兹尔桥,根本不是坎特伯雷。我们是另一次去了坎特伯雷的。(见附录D。)我们并没有因为那个女士骗我们说这是坎特伯雷而生气,因为她的确干得不错。她非常大度地问我们是不是介意,我们说我们喜欢。但我们现在想快快回家。这位女士看出了这个,说:“来吧,我们的战车已备好,马也披挂好了。”
这是一本书里顶顶漂亮的词。它马上就让奥斯瓦尔德高兴起来,他喜欢她用这个,尽管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说战车。当我们回到旅馆时,我看到她的马车在那儿,还有一辆杂货商的车,上面写着比·木恩,黑兹尔桥杂货商。她把女孩子们放到车里,男孩子们和杂货商同行。他的马是很会跑路的那种,只是你必须得用马鞭的另一头抽它。不过马车非常的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