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都,凌晨两点。《北方经济导报》总部大楼,顶层主编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和现磨咖啡的酸涩味。总编刘新国深陷在真皮老板椅里。他五十出头,头顶微秃。此刻,他正用粗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办公桌上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信封没有封口。里面露出一角暗金色的光泽。两根沉甸甸的建行定制金条,压在几叠未开封的美元现钞上。办公桌对面,坐着赵玉明的贴身助理。“刘总编。”助理微微前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家二少说了。文章的调子,必须硬。”“重点突出两点:第一,中原省借抗洪之名,行排外之实。”“第二,那个被炸平的‘龙王阁’,必须包装成合法合规、造福地方的外资产业。”刘新国拿起桌上的中华烟,点燃,深吸了一口。隔着青灰色的烟雾,他的目光在金条上停留了足足五秒。“难啊。”刘新国吐出烟圈,眉头紧锁。“中原省这次抗洪是立了大功的,上面都挂了号。这风向,不好逆。”助理冷笑一声。“抗洪是抗洪,经济是经济。一码归一码。”“现在中原省委弄出一个一百亿的招标门槛,这不是权力寻租是什么?”“刘总编,您那支笔是四九城里出了名的锋利。”“二少说了。只要这把火烧起来,明年的报社广告份额,赵氏集团全包了。”刘新国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夹着烟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明天早报,头版头条。”“四大门户网站的bbs,我找熟人,早上八点前全部置顶飘红。”助理站起身,满意地扣上西装纽扣。“静候佳音。”……次日,清晨七点。油墨未干的《北方经济导报》,随着早班航班,精准地送达了全国各大省委大院的收发室。与此同时,天涯、西祠胡同等各大主流论坛的服务器,几乎被瞬间暴涨的流量冲瘫。一篇名为《中原重建拒绝外来优质资本,意欲何为?》的深度长文,宛如深水炸弹。彻底炸穿了平静的早晨。文章用极其煽情的笔触,描绘了投资十亿的“龙王阁”如何在地头蛇的强权下化为废墟。更用大量篇幅,将发改委那份严苛到极点的标书,扒得体无完肤。“一百亿的门槛,挡住的不仅仅是外来资本,更是挡住了中原七千万灾民重生的希望!”“这是用合法的行政手段,筑起了一道名为‘地方保护主义’的贪腐高墙!”字字诛心。杀人不见血。……郑城,中原省委大院。省委宣传部小楼里,气压低得让人窒息。常务副部长高运辉,正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满屏的猩红标题。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老部长宋光明刚牺牲不到一个月。他这个常务副部长暂时主持工作。这椅子还没坐热,华都的舆论大火就烧到了家门口。“部长……”秘书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网页打印件和内参传真。“网上的跟帖已经压不住了。”“很多不明真相的网民在带节奏,要求上面严查咱们中原省的招标内幕。”高运辉一把夺过那一沓材料。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他太清楚这份报纸背后的能量了。《北方经济导报》,那可是华都财阀的喉舌。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朝中原省委开炮,背后必然有通天的人物在撑腰。“备车!”高运辉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材料。“去一号楼!”……省委一号楼,副书记办公室。楚风云没有穿西装,只套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他正站在窗前,拿着一把小剪刀,修剪着一盆君子兰。神色平静得如同一汪幽深的古井。“笃笃笃。”方浩推开门,身子侧到一边。高运辉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办公室,呼吸急促。“楚书记。”高运辉将那一厚沓材料双手递到宽大的办公桌上。“出事了。华都的媒体发了难,现在全网都在炒作咱们排挤外资、搞独立王国。”楚风云放下剪刀。他没有急着看材料。而是走到脸盆架前,慢慢洗净了手。方浩极其默契地递上一条温热的白毛巾。擦干手,楚风云才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他翻了翻最上面那张《北方经济导报》的头版。目光在那几行触目惊心的黑体大字上扫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高运辉看着楚风云嘴角的笑,心里猛地一突。这都火烧眉毛了,副书记怎么还笑得出来?“书记,这文章的刀子,是直接冲着您那份防洪大堤加固维修的招标方案来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高运辉咽了口唾沫,试探着请示。“要不……我马上联系新闻出版总署的熟人,全网封杀?”“顺便让网监那边,把本地的论坛先锁了?”“封杀?”楚风云端起手边的白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面的茶叶。“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明远同志,捂盖子,可是要烫手的。”楚风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高运辉双膝微微发软,赶紧低头。“那……我们发一篇澄清通稿?”楚风云轻笑一声。“人家花了那么多金条买的版面,咱们一篇干巴巴的通稿,谁看?”楚风云将那份报纸随手扔进废纸篓。发出一声轻闷的声响。“让他发。”楚风云抬起眼皮,目光深邃如海。“不仅不要删帖,还要推波助澜。”“通知省内的媒体,把这篇报道原文转载。”“我要让这把火,在二十四小时内,烧到全国每一个老百姓的电脑屏幕上。”高运辉惊呆了。他愣在原地,嘴巴微张,半天没回过神来。这叫什么战术?引火烧身?自掘坟墓?!“楚书记,这……这要是上面追责下来……”“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楚风云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去办吧。”高运辉不敢再问,擦着额头的冷汗退出了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方浩走上前,压低声音。“老板,赵玉明这是狗急跳墙了。想用上头的舆论压力,逼咱们把招标门槛降下来。”楚风云端着茶杯,目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他如果不跳,我还真找不到理由,把那块带血的石头拿出来。”楚风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方浩,通知会务处。”“明天上午十点,在省委大礼堂,召开‘灾后重建及防洪大堤加固维修招标’全国新闻发布会。”“把所有驻郑城的国内外媒体,全都请过来。”“告诉他们,中原省委,会给全国人民一个交代。”方浩心头猛地一震,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知道。老板的这柄屠刀,已经举到了最高点。就等着这头过江龙,自己把脖子伸进来了。……同一时间。省委一号楼顶层。书记办公室。桌上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发出了极其刺耳的蜂鸣声。这台电话,直通四九城。皇甫松正在批阅文件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了一个深蓝色的墨点。他深吸了一口气。腰杆瞬间挺得笔直。拿起话筒,双手握着。“我是皇甫松。”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却透着无尽威压的老者声音。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皇甫同志啊。”“这几天,中原省在华都里的名气,可不小啊。”老者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皇甫松的心头。“连我在大院里散步,都有老同志拿着报纸来问我。”“说你们中原省现在门槛高得很,一百亿的资金,简直是把民营资本往死路上逼。”“怎么?中原省是准备闭关锁国,自己关起门来搞建设了吗?”压力,如泰山压顶。皇甫松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桌角那份《北方经济导报》。心里如明镜一般。华都赵家的老爷子,终究还是动用了他的高层人脉,来给中原省委施压了。“老领导。”皇甫松的声音依然沉稳,但不卑不亢。“中原刚发了大水,老百姓的房子塌了,地淹了。”“中央拨下来的救灾款,加上省里自己筹的钱。”“这是中原七千万百姓的救命钱。”皇甫松目光渐渐转冷,透出一股封疆大吏的铁血。“这块肉太肥。”“有人想空手套白狼,想拿豆腐渣工程来糊弄中原的父老。”“我皇甫松,绝不答应。”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过了半分钟。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少了几分严厉,多了一丝深意。“改革开放,步子大一点是好事。”“但要注意社会影响。”“这把火,不要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嘟——”电话挂断了。皇甫松缓缓放下红色话筒。手心里,已经捏出了一把冷汗。他知道,这是华都大佬给的最后通牒。他顶住了第一波压力,但如果明天这舆论压不下去。中原省委的班子,就得大地震。“小明!”皇甫松冲门外喊了一声。陈小明快步走进来。“去,把楚副书记请过来。”五分钟后。楚风云推门而入。两人在沙发上面对面坐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皇甫松亲手给楚风云倒了一杯枸杞茶。“华都的电话,打到我这台红机上了。”皇甫松指了指桌上的红色电话,目光深邃地看着楚风云。“赵家的手眼,够通天的。”楚风云端起茶杯,没有丝毫意外。“书记替我扛了雷。”皇甫松摆了摆手。“我是班长,这雷我不扛谁扛?”他身子前倾,盯着楚风云的眼睛。“风云,明天的新闻发布会,你有几成把握?”“如果压不住这股妖风,不仅是你那一百亿的门槛要撤下来。”“你我这头顶的乌纱帽,恐怕也得被这唾沫星子淹了。”楚风云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生机盎然的省委大院。“十成。”楚风云转过身,背对着阳光。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只有眼底,翻滚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厉。“书记,当年老宋在九孔闸上拿命填出来的窟窿。”“难道就任由这些拿笔杆子的戏子,在上面拉屎撒尿?”楚风云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明天上午十点。”“我会让华都的那些贵客,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民意。”“我要让他们,连带着这篇报纸,一起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郑城,洲际酒店总统套房。赵玉明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香槟。看着平板电脑上那铺天盖地的讨伐之声。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好!写得太好了!”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转头看向助理。“中原省委有什么动静?”助理满脸兴奋。“二少,他们怂了!宣传部不仅没删帖,连反驳的通稿都没发!”“听说就在刚刚,省委办公厅发了紧急通知,明天上午要召开新闻发布会,楚风云亲自出席!”赵玉明冷笑连连。猛地将高脚杯砸在地毯上。“新闻发布会?这是顶不住上头的压力,准备公开妥协了!”他整理了一下阿玛尼西装。“准备车。”“明天上午,我要亲自去省委大礼堂!”“我要亲眼看着他楚风云,当着全国媒体的面,把那一百亿的门槛,给我乖乖地降下来!”一场看不见硝烟的绝杀之局。在郑城的夜色中,悄然拉开了帷幕。:()重生当官,我娶了阁老的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