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城虽称之为城,但其规模远不止一座城的大小,因为修者同凡人共生于此的缘故,其中规则制度则更偏向凡人国度。
城主便是这座城最大的主宰者,下有各大名门望族在城中司职,协助管理此城,但有修者以仙法无故伤人,便有城中的律法制裁,凡人亦是适用。
若是遇着修为高深犯法的修者,城中执法者会以法阵应付。
七星城富裕,培养了不少这类执法者,而阵法是需要多人配合才能发挥作用,单人是无法操控阵法的,便避免了个人公器私用的隐患。
上述一切皆是梅山主同几人回来的路上讲述的,她虽喝的有些多,但脑子尚算清楚,借着这几个女子不了解七星城,便知无不言。
白归尘尤其合她眼缘,本该在七星楼走个过程便回去的计划,顿时抛诸脑后,借着酒意一路跟着几人回到客栈,厚着脸皮也在这家客栈要了间房。
净秋不在,初雨自发领了她的职责,问出梅山主身份后,待她的态度便有些冷漠了,毕竟这人在中域声名极差,据说还同魔宗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将醉醺醺的陆云起送回房间,便也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梅山主余兴未尽,看向了白归尘,不及开口,便见白归尘飞快钻进了房间,门“砰”地一声关上了,梅山主茫然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有些不知所措。
白归尘见她第一眼便认出她身份了,叩心幻境中梅山主的出场可谓让她记忆深刻,席间毫不掩饰的打量,和回来路上若有若无的一眼,都不禁让她心中生出几分尴尬之意。
虽然那幻境中一切物什皆是假的,可也是根据梅山主自身的性格衍变而来,或许夸张,却都是有据可依的。
她知晓这位梅山主在仙魔两道是一种微妙的中立,更多时候都是随性而为,待她们没有半分恶意,可让她同这位梅山主单独相处……
做不到,全然做不到!
梅山主吃了三道闭门羹,怏怏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与其同时,七星楼中。
张不知看着去而复返的净秋,结合席间她刻意回避的事情,心中明白了什么,轻笑道“看来你几位同门并不知晓你真正的身份。”
净秋不置可否,平淡道“我真正的身份便是上清宗弟子,过往之事已成过往,说出来亦无意义,我此番只为我大师伯的浩澜剑而来。”
张不知眼中闪过一道赞赏之意。
“你心境成长了许多,看来上清宗却有其独特之处。”
她身子微微向后靠了靠,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松弛“以你我的交情,浩澜剑的线索我本可以拱手相送,但你走的那样决绝,让我实在是好奇……”她顿了下,没有继续说。
净秋淡淡问“好奇什么?”
“听说你走过了问心道,你母亲亦是承认你的,即便你要做上清宗弟子,也不该数百年没有半分音讯传来,要得知你的消息,还得从旁人口中打听。”
张不知意味深长道“你母亲来过我楼中许多回。”
净秋怔了下,旋即唇角微微挑起,似笑非笑“那又如何?我早已不是司家的人了。”
张不知皱了下眉,对她的回答有些始料未及,但心中却知晓其中定然有她张不知也不知道的隐情,于是说道“你既然想要浩澜剑的线索,便以你身上的秘密来换。”
净秋似是无所谓,平淡说道“主魂有残缺之人并非是我,而是冬溟,是他注定无法走上问心道,但我母亲却抽了我的主魂去弥补他。”
张不知大吃一惊。
“怎会如此……”
“要冬溟做家主,是我父亲的遗愿。”净秋露出个淡漠的笑“我母亲也不过是个深陷红尘中的寻常女人罢了。”
“可这对你何其不公!”
张不知喟然叹息“难怪你拼了命也要走上问心道,最后却决然离开。”
净秋对她言语中的惋惜不以为意,只淡淡道“我要争的那口气,自己争回来了,便对那个家没有了留恋。”
她话锋一转,认真道“上清宗诸人待我如至亲,还望张楼主勿要食言,我已告诉了你你想知道的,你该同我说说浩澜剑的事了。”
她的反应可谓十分平淡,似是同她说的一般,早已不纠缠于过往的事。
如此,反而让张不知更为她不平,只是她了解这个女子温顺的外表下,有一颗十分强大的内心,若是自己表露出来便是看轻了她。
于是在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过去。
“这是我得到的线索。”
净秋神色微变,将玉牌小心地接过来,以神识探入,少顷,睁开眼。
“多谢张楼主。”说罢,站起身便要离开了。
张不知倏然开口“你我故人相逢,只为公事,难道没有半点私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