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封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鬼魅一样。
岑月白吓了一跳,猛地转身。
那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廊柱的阴影里,一身黑衣与渐浓的夜色融为一体。
“厨房说晚膳预备好了,昭昭姑娘去取了。”谭封墨走出来,笑容温和。
岑月白的气已经消了大半,但听到那个称呼,还是皱了皱眉:“说了别这么叫我。”
“可是,殿下……”谭封墨面露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我说了不许再叫!”岑月白语气加重。
空气静了一瞬。
谭封墨看着他,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此刻抬了起来。灯光下,岑月白看清了他的脸。
五官端正,算不上惊艳,但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
“……”谭封墨沉默片刻,终于躬身,“是,岑公子。”
“岑……”
岑月白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缓缓地转过身,目光直直得看向垂首而立的谭封墨。
不对!
岑是落云皇室的姓氏,这件事人尽皆知。
但这里的人,绝不该如此自然地脱口而出他的姓氏和名字!
因为几乎没人知道他的身份和来历。
祝枭不知道,昭昭不知道,他们只是称自己公子!
其他仆役更不可能知道……
倪映天将他掳来,藏于府中,此事干系重大,一旦泄露“落云国新君未死且被囚于雍国梁王府”,必会掀起轩然大波。
倪映天绝不敢大肆宣扬。
那么……
他死死盯着谭封墨:“你认识我。”
“你认识我!”岑月白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厉。
谭封墨没有否认。
他依旧低眉垂眼,姿态恭敬:“是,殿下。”
“殿下……”岑月白没有让他再收回这句殿下。他死死盯着谭封墨,一寸一寸地审视。
与落云国人常见的白皙不同,谭封墨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可能是常年奔波的缘故,但若细看,那眉骨的弧度,眼睛轮廓和周身气质……
岑月白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你是落云人。”他声音冰冷。
谭封墨看着他,他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跪了下来。
膝盖触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是,太子殿下。”
“唰——”
岑月白猛地转身,从博古架上抽出那把没开刃的长剑,剑尖抵在谭封墨的脖颈上。
“你为什么是倪映天的亲卫!”
岑月白愤怒道:“为什么跟着倪映天做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