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诀……
这个名字浮现在脑海中,岑月白心中一凛。
不,不是完全一样。
燕诀的眼睛更亮些,笑起来时眼尾会弯成月牙;而眼前这人,眼神沉稳内敛,像深潭。
可那骨相,那眉骨的走向……
“你……是阿诀的……”岑月白蹲下,捂住了谭封墨的口鼻。
谭封墨先是一愣,继而了然地垂眉轻笑了一声:“本来不打算告诉殿下的,没想到殿下如此敏锐。属下长得更像娘。但只有这双眼睛,我娘说我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
岑月白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燕诀刚入宫不久,有次两人在御花园玩闹时,燕诀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岑月白急得团团转,燕诀却咧嘴笑:“没事,我哥以前说过,男孩子磕磕碰碰才能长得好。”
“你还有哥哥?”岑月白当时很惊讶。
燕诀的笑容淡了些,点点头:“嗯,不过他……离开家了。”
“去哪了?”
“不知道。”燕诀垂下眼,用指尖拈下了岑月白头发上沾着的草叶。
从那以后,岑月白再没听燕诀提起过这个哥哥。偶尔问起,燕诀总是岔开话题,或者沉默。
现在,岑月白明白了。
他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你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燕诀的什么人?”
“属下燕诏,”他低下头,声音低沉,“是燕诀的兄长。”
岑月白的脑子“嗡”了一声。
燕诏?
那个燕诀每次提起,都会刻意回避的哥哥?
他猛然想起了噩梦中,燕诀为了营救自己,被折磨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惨状,那双死寂地盯着他的眼睛。
如果……如果燕诏一直在倪映天身边,如果那些折磨……
哪怕只是旁观……
岑月白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浑身都软了。他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如果……
如果那些梦是真的……
如果燕诀真的会来救他……
“如果……”岑月白的声音哑得厉害,“如果倪映天要让你杀了燕诀……你会下手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见燕诏的表情。
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些痛苦、挣扎、愧疚……种种情绪在那双眼睛里翻涌,却最终被某种信念压下,化作一片死寂的沉默。
他没有回答。
可有时候,沉默就是答案。
“畜生……”岑月白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果然跟倪映天是一路货色!你们都是畜生!”
燕诏却忽然抬起头,直视着他:“殿下,原来到现在……您还信任着燕诀吗?”
岑月白愣住了。
他身形一顿,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