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血燃尽,油尽灯枯。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边的叶孤城踉跄着退了两步,背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原本握剑的手垂在身侧,剑尖插在血泊中,支撑着他不倒下去。
叶孤城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腹腔,又抬起头,看向那个正挣扎着向自己爬来的林涯。
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竟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沾满血沫的笑容。
“咳……哈……”
他喘着气,每呼吸一次,胸腔都会发出破风箱般的漏气声。
“你这……混蛋……”
叶孤城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戏谑。
“这次……非要直接……跳到人家大本营脸上……真是……被你……害惨了……”
他甚至还有闲心对着林涯挑了挑眉毛。
“这笔账……下辈子……肯定要……找你……连本带利……”
“别废话了!给老子闭嘴!哪怕剩个头我也能救你!!”林涯吼得喉咙破音,眼眶瞪裂,鲜血顺着眼角流下。
“真感人啊。”
血煞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叶孤城面前。
他不想再看这场生离死别的戏码,这里毕竟是战场,迟则生变。
那柄还在滴血的匕首高高举起,映着天魔界昏暗的红月,划出一道冰冷的半圆。
“噗。”
没有任何阻滞。
叶孤城那个还在笑着的头颅高高飞起,断颈处的鲜血喷起三尺高。
那具无头的残躯依然靠在石柱上,没有倒下。
而在那飞起的头颅眉心处,一点微弱却坚韧的金光正摇摇晃晃地飘出——那是剑修最纯粹的真灵。
“不——!!!”
林涯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了一片血红,随后迅速转为无边的黑暗。巨大的冲击让他大脑瞬间过载,在一片嗡鸣声中,最后一点意识彻底崩断。
但在意识消散的前一秒。
他看到一道白光。
那是一道璀璨到极点、霸道到极点的流光,像是一柄清洗世间一切污秽的天剑,蛮横地撞碎了周围那些试图围拢过来的天魔士兵,撕裂了血煞引以为傲的血腥领域。
那是一袭胜雪的帝袍。
“得手了!”
血煞根本没去管那道流光,他的眼中只有那点金色的真灵。只要捏碎这个,一位未来的人族道祖就彻底陨落在他手中。
他那只干枯如爪的手掌猛地探出,五指箕张,就要将那点金光握入掌心捏爆。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真灵的刹那。
一只手。
一只戴着纤尘不染的洁白丝质手套的手,像是凭空出现一般,极其轻柔、却又不容置疑地握住了血煞的手腕。
那是女人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就连那层薄薄的手套上,都绣着精致繁复的银色凤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