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罗宁转身快步走回自己房间。走廊里的节能灯忽然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
不是接触不良,是阴气重到开始侵蚀现实。她经过时带起一阵风,灯光晃了晃,又稳住了。
302的门没关严,她侧身闪进去,打开床边的布袋。
布袋里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法衣,棉麻质地,青黑色,摸上去能感觉到夹层里画满了符,密密麻麻,朱砂的痕迹有些已经褪色,有些还是新的。她把法衣抖开,套在身上,系好腰带,然后从布袋底层翻出三样东西:
一面小铜镜,巴掌大小,背面铸着八卦纹,镜面磨得锃亮。
一沓黄纸符,用红纸封着,边角已经有些卷了,但每一张都画得工工整整——朱砂符墨,年头不短,颜色暗红发黑,但灵光未散,是主修雷法的大师伯亲手所绘。
一把桃木剑,不到两尺,木头表面有一层温润的包浆,剑身两侧刻着细密的雷纹。
她把铜镜挂在腰带左侧,符纸揣进右侧口袋,桃木剑握在左手。
又从布袋底层翻出一小瓶朱砂墨和一支狼毫笔,笔尖还硬着,她用舌尖润了润,蘸了朱砂,在手心画了一道安神符。符成之时,手心微微发热,朱砂像活了一样,慢慢渗进皮肤里,只留下一层淡淡的红痕。
这是她做法的习惯——先安自己的神,才能安别人的神。
张罗宁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22:34。
距离子时还有二十六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下到一楼的时候,她看见院子里的情况,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那些浊气已经到了巷口,离院门不到十米——
像山洪下的泥石流,像一堵会呼吸的黑墙,无声无息地往前推。
她闭了一下眼睛,手心里的安神符微微发烫,把灵台上那些嘈杂的冲击挡在了外面。睁开眼时,她的目光已经平静了。
院门口她临时画的几道符形成的屏障还在发光,但光已经暗了很多。
她不能等李琳了,必须在被突破之前,先稳住三号楼的气场。
她从口袋里抽出一张自己平时画的黄纸符,双指夹住,在面前一竖。符纸无风自动,边角轻轻颤动。她闭眼,默诵净天地神咒,语速极快,如流水泻出——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念到“普告九天”时,她睁开眼,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符纸上虚空画了一道“敕令”。
符纸自燃,火苗青白,无烟,烧得安静。
她把燃烧的符纸往空中一抛,符纸悬在半空,缓缓旋转,像一个微型的火球。她左手结印,右手虚按,那火球便一分为四,分别飞向三号楼的四个角——东、南、西、北。
每一团火球落在楼角,都发出“噗”的一声轻响,随即炸开,化作一层薄薄的金光,从楼顶铺到地基,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把整栋楼裹住。
这是“四象封禁术”的起手式——定四方。
但金光只闪了一下就暗了下去。
不是没成功,而是浊气太重,金光刚一成型就被压得几乎看不见。她知道这层封禁撑不了多久,最多一炷香的工夫。她必须在一炷香之内拿到小黑,用它身上的息来导引浊气,或者——把它封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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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琳挂了电话,没有犹豫。
她点开微信,把租客们临时拉进一个群,打出两行字:“临时电路检修,大家关好门窗,暂时不要出门,三十分钟后恢复。”又补了一句:“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她不知道张罗宁要做什么,但她知道张罗宁不是个会大惊小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