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风,裹着深秋刺骨的寒意。
穿枝拂叶,在林子里野蛮穿行。
呜呜咽咽的风声,像暗处蛰伏的凶兽在低鸣。
凄厉,又压抑。
狂风卷动满地枯黄干裂的落叶。
枯枝脱离枝桠,打着凌乱诡异的旋儿。
贴着冰冷僵硬的地面,簌簌掠过两人脚边。
转瞬又被狂风卷起,重重撞在皲裂的老树干上。
细碎刺耳的碰撞声,一下下敲在人心头。
凭空添了几分森然的寒意。
凌尘负手而立,静立在一棵苍劲古朴的老松下。
松枝虬结盘错,层层叠叠好似寒铁浇筑。
狰狞扭曲的枝干,朝着暗沉夜空死死伸展。
树皮布满深浅沟壑,刻满岁月沉淀与杀伐过往的痕迹。
清冷惨白的月光,从疏密的松针缝隙间漏下来。
被割成一片片破碎斑驳的冷白光影,凌乱落在他清俊却覆着寒霜的脸上。
光影交错切割,把眉眼衬得愈发冷硬。
凌尘长睫低垂,半敛的眼眸隐在阴影深处,晦暗沉沉。
任凭夜色浸染,完全看不出眼底蛰伏的复杂心绪。
只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缓缓在周身弥散开来。
他缓缓抬眸。
视线穿透层层林木,沉沉望向黑风岭深处。
那片黑暗浓稠得像千年化不开的墨汁。
死寂厚重,笼罩着连绵山峦与幽深林木。
吞噬掉所有微光,半点月色都渗透不进去。
黑雾沉沉翻涌,隐隐藏着蛰伏的杀机。
仿佛每一寸阴影里,都埋着无尽凶险、阴毒算计,还有足以倾覆一方的惊天阴谋。
云霞客浑身紧绷,半蹲在一旁枯黄湿冷的草地上。
膝盖微微蜷缩,腰背下意识绷直。
全身肌肉都处在高度戒备的紧绷状态。
借着头顶那点稀薄微弱、摇摇欲坠的月光。
他手指微微发颤,小心翼翼一寸寸展开那张泛黄发脆的旧地图。
图纸边角磨损严重,纸面沾满尘土湿气,稍一用力就有碎裂的风险。
他目光在地图标注的“大唐皇城”与“黑风岭”之间,来回反复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