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帕提亚的橄榄枝
一、城内暗流
“他们已经见了三次。”
庞培府邸的书房里,科尔涅利乌斯·巴尔布斯将一卷羊皮纸放在桌案上,声音压得很低:“第一次是使者登门,待了两个时辰。第二次是那个东方祭司去尤利乌斯家,待了整整一个下午。第三次是昨天——屋大维亲自去使者官邸,带了一箱书。”
“屋大维。”庞培重复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凯撒那个体弱多病的外孙?”
“已经不是孩子了,将军。”巴尔布斯又抽出另一张纸,“屋大维已经被凯撒提名为十六人祭司团成员,已经正式入职。他现在有权接触所有被锁在密室里的古老文献——包括那些关于诅咒、献祭、甚至……穿越生死边界的东西。”
庞培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个新来的东方祭司,叫李淳风的,”巴尔布斯继续说,“每天都在祭司团驻地里待着,名义上是‘研究东西方法术比较’,实际上——我们的眼线看见他和屋大维关起门来待了三个时辰,出来的时候,两人手里都捧着卷轴。”
“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那个东方使者最近推掉了所有公开活动,连元老院的几次邀请都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他的官邸成了禁区,现在什么客人都不接待。”
庞培沉默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帕拉丁山的方向——那里,那栋官邸的屋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色的光。
“凯撒那边呢?”他忽然问。
巴尔布斯犹豫了一下:“没有动静。自从使者离开纳博讷,凯撒再没有公开提过他。连那三百亲卫队都撤了,情报网络也撤了,一切特殊待遇都停了。表面上看……像是彻底断了。”
“表面上看。”庞培重复这几个字,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那私下呢?”
巴尔布斯摇头:“查不到。凯撒的人嘴太紧。”
庞培转过身,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他的目光落在那叠情报上——那些关于屋大维、关于李淳风、关于那个东方使者的每一条记录,像散落的珠子,还差一根线就能串起来。
“他们肯定在找什么。”他缓缓说,“能让一个使者放下外交事务,能让一个少年祭司动用特权,能让一个东方巫师日夜研究的——不可能是普通东西。”
巴尔布斯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将军,那个姓袁的东方人……这几天一直在问这件事。他想知道使者和屋大维见了谁、说了什么、在研究什么。”
庞培的目光冷了下来:“告诉他,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证据是他提供的,谣言是他编的,剩下的事,轮不到他插手。”
“是。”
巴尔布斯正要退下,庞培忽然又开口:
“帕提亚使团到哪儿了?”
“已经过了墨西拿海峡,预计三天后抵达奥斯提亚港。”
庞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望着窗外那栋官邸的方向,目光深邃得像看不见底的潭水。
“赛里斯……帕提亚……罗马……”他轻声喃喃,“三股线,马上就要织成一张网了。”
二、帕提亚使团入城
公元前50年四月二十一日,帕提亚使团抵达罗马。
入城式没有去年十一月“菲尼克斯”入城时那么盛大——毕竟帕提亚是罗马的宿敌,卡莱战役的血还没干透。但元老院还是按规矩给了应有的礼遇:一队骑兵从奥斯提亚港护送到卡佩纳门,执政官鲁弗斯亲自在城门口迎接,通往元老院的道路两侧站满了好奇的围观群众。
领队的帕科鲁斯王子骑在一匹白色的帕提亚马背上,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帕提亚贵族长袍,腰间佩着镶嵌红宝石的短剑。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肤色比罗马人深些,轮廓深邃,留着帕提亚贵族常见的短须。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扫过人群时,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锐利和野心。
他的身后,是二十名帕提亚使团成员——有留着长须的老臣,有腰悬弯刀的武士,有抱着卷轴的书记官,还有两名肤色黝黑、来自更东方国度的翻译。
队伍的末尾,是十几匹驮着礼物的骆驼,那些用丝绸覆盖的箱子里,装的是帕提亚最珍贵的出产:绿松石、珍珠、香料,还有一面从克拉苏手中缴获的罗马鹰旗——当然是仿制品,真品被锁在泰西封的王宫里。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
“帕提亚人……就是杀了克拉苏的那帮人?”
“看着也不像吃人的蛮子啊。”
“听说他们的国王叫奥罗德斯,这个王子是他儿子。”
“带这么多礼物来,是来求和还是来炫耀?”
一个卖鱼的商贩挤在人群里,对身边的同伴压低声音说:“我听说他们是冲着那个东方使者来的。”
“哪个东方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