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婶眼含担忧,平日里妯娌间虽然磕磕碰碰,但这时是真为二哥二嫂心里不值。
可公公决定的事,她一个女人家哪有说话的资格。
“你们到了县里,就三个人,哪忙得过来?”
“要不……我跟你们去搭把手?”
卢璘有些意外地看了三婶一眼。
平日里尖酸刻薄,凡事都要算计一番,此刻的关心做不了假。
卢璘突然觉得,三婶好像也没那么討厌了,甚至还有几分可爱。
“多谢三婶,不用了。”卢璘摇了摇头,还是婉拒了她的好意。
“都安排好了。”
夫人已经在县里为爹娘寻了一处清静的院子,什么都不用他们操心。
秋风萧瑟,捲起阵阵枯黄落叶。
卢家小院的门再次打开。
李氏背著大包小包,怀中还抱著不停哭泣的小石头,一边暗自垂泪,一边安抚小女儿。
卢厚一瘸一拐一步三回头,望著卢家小院泪流满面。
卢璘跟在爹娘身后,脸色平静,看不出悲喜。
一家四口登上马车,缓缓启动的马车,碾过院门外口凹凸不平的土路,带起一阵尘土。
院中的卢老爷站在原地,看著马车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后面。
浑浊的眼睛里,泪水终於止不住。
这一走,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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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清河县一处僻静的小巷里停下。
文庙街的青石板路洗得乾乾净净,两侧是白墙黑瓦的民居,墙角探出的几枝光禿禿的石榴树,透著一股安寧。
车夫麻利地放下脚凳,卢璘先一步跳下车,转身扶著爹娘。
李氏和卢厚站在一座小巧的院门前,有些手足无措。
院门是新刷的桐油,一股淡淡的木香,衝散了李氏和卢厚离愁別绪。
李氏看著眼前这个乾净整洁的院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心里那点分別的伤感,也不知不觉淡了几分。
这里,就是他们往后的家了。
家丁们將马车上那点少得可怜的家当搬进院里,李氏和卢厚也跟著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却打扫得一尘不染,角落里还种著几株翠竹,给小院平添了几分雅致。
李氏看著这一切,心里既踏实,又有些恍惚。
卢璘也是第一次踏进这个小院,心里有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