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旁边脾气火爆的执法长老怒道:“明明是你冥顽不灵!若非你心术不正,偷习邪功,练就这一身魔气森森的修为,宗门岂会容不下你?预言早已警示,留着你,只会是为祸苍生的大患!”
江宥淮只是冷笑,闭口不言,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死寂冰冷。
“够了,既如此……”
宗主眼中厉色一闪,正要挥手下令严惩。就听到一声清冽嗓音响起——“等等。”
话音未落,白玄清一步踏出,挡在了江宥淮身前。
他素来纤尘不染的雪白衣袍上还沾染着大片先前救人染上的暗红血迹,清俊绝伦的面容因灵力过度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几缕乌黑发丝散乱垂落在白皙脸颊边,更添了几分脆弱美感。
然而,他的身姿却依旧挺拔如青松,目光澄澈坦荡地迎向上方,“师父,诸位长老,江师弟修炼功法是弟子传授引导的。而每日后山竹林逗留,也是弟子相邀,意在为他梳理体内因修炼过快而紊乱的灵力,以免留下走火入魔之患。”
他微微一顿,神色认真,“弟子愿以性命担保,江师弟绝非破坏封印祸乱宗门之人。若宗门执意要罚,弟子愿一力承担所有罪责!”
掷地有声的话语,如巨石如水瞬间激起众人的惊呼——
“大师兄!”
“玄清!”
宗主看着爱徒苍白却倔强的神色,见他竟想将这大罪揽于一己之身,不由得又怒又痛,神色微变,“玄清!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江宥淮看着身前那道染血却依旧想要护住他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酸又软。一直紧绷的心弦却也莫名松了一丝。
江宥淮扬声打断宗主,淡淡道:“师兄所言不实,功法是我自己偷练的,只是自行修炼时走火入魔,幸得师兄心善相救,师兄宅心仁厚,怜悯弟子,不忍见我自毁,故而指点一二,何来传授引导之说?”
他目光转向白玄清,微微弯了弯唇,“我知师兄一片仁心,但不必要将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他这番话,将自己偷练的责任坐实,却将白玄清摘得干干净净。
殿内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一瞬,不少人也暗自松了口气。
白玄清还要争辩,但其他人却只觉得是大师兄心善,见不得同门受苦,定是被对方伪装出来的可怜相给骗了!
宗主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白玄清,又看向江宥淮,沉吟片刻道:“既如此,便先将江宥淮押入思过崖,待查明真相……”
但其他人却不肯,宗主话音未落,便被群情激愤的声浪打断——
“不可!宗主三思啊!”
“预言言犹在耳,早已警示!此子就是未来灭青岚宗满门的灾祸之源,绝不能轻饶了他呀!”
“他每日都在后山禁地盘桓,又身负诡异修为,这次封印破除,岂会与他无关?难道真要等到他屠尽满门,血流成河,我等才追悔莫及么?”……
就在众人群情汹涌争执之时,跪在地上的江宥淮身体猛地一颤。
他闷哼出声,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掌心处泛起一股蓝光。
光芒如同活物般沿着他的手臂筋脉向上蔓延,所过之处,青筋暴起。他不受控制一般,原本漆黑深邃的眼瞳骤然收缩,随即被一片狂暴的血红之色覆盖。
一股比之前更加暴戾的气息爆发出来。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
一边的王益后背一凉,先前的先前被江宥淮踩在脚下濒临死亡的恐惧席卷而来,他惊恐吼道:“不好了!他入魔了!他要杀人了!”
被蛊皇之毒侵蚀的江宥淮,此刻血红的魔瞳瞬间锁定了尖叫的王益,他冷笑一声,双臂猛地一震,轻而易举绷断铁索束缚,身影如鬼魅般闪现到王益身前,握住了他的脖颈。
王益的脖颈已被一只冰冷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扼住,他双脚一点点离地,窒息感让他眼球暴突,脸色瞬间由红转紫。
“我说过……”江宥淮的声音带笑,却冰冷刺骨,“杀你,易如反掌。”
白玄清脸色一变,急忙制止道:“宥淮,住手!”
几乎在同时,几位长老亦是怒喝出声,联手出击。
数道蕴含着磅礴灵力的攻击如同惊涛骇浪般狠狠拍向江宥淮。
而听到白玄清的话,江宥淮手臂条件反射顿住,他手上没有再用力,五指下意识地松开了力道。王益摔落在地,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然而,长老们的攻击已至。
江宥淮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被狠狠击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周身狂暴的气息也随之萎靡下去。
“宥淮!”白玄清的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担忧,他立刻就要冲过去查看。
“玄清!”宗主一声饱含威严的厉喝,隐隐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你是青岚宗大师兄,当以宗门为重,明辨是非,不可意气用事!他已当众显露魔性,意欲残害同门,你还要执迷不悟,继续包庇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