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锦绣阁与绮罗院便被彻底封禁。
李嬷嬷亲自带着婆子们锁了院门,又安排西名心腹仆妇轮流看守。柳媚儿和云瑶各自被关在院中,除了每日送饭的婆子,再无人能进出。
云瑶的惩罚从次日便开始了。
天刚蒙蒙亮,李嬷嬷便送来厚厚一沓宣纸和《女诫》抄本。云瑶红肿着眼坐在书案前,提笔的手抖得厉害。
“二小姐,老夫人吩咐:每日百遍,一字不能少。”李嬷嬷语气平淡,“抄不完,午膳晚膳皆免。老奴酉时来收。”
说罢转身离去,门扉“吱呀”合上,落锁声清脆刺耳。
云瑶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小字,只觉得头晕目眩。《女诫》她自幼背过,可从未认真抄写过。百遍……这要抄到何时?
她试着落笔,可手腕酸软,字迹歪歪扭扭。才抄了半页,眼泪就滴落纸上,泅开一团墨迹。
“小姐……”小莲在一旁低声劝,“您快抄吧,不然真要饿肚子了。”
“我抄不动……”云瑶哽咽,“手疼……心里也乱……”
她想起昨夜祖母那冰冷的眼神,想起母亲瘫倒在地的惨状,想起云芷平静无波的脸——凭什么?凭什么云芷就能置身事外,而她要受这等折磨?
恨意如毒草般在心底疯长。
可眼下,她只能抄。一笔一划,一字一句,机械地重复着那些教条:“卑弱第一,夫妇第二,敬慎第三……”
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云瑶埋头抄写,手腕渐渐麻木,指尖磨出水泡。到了午时,她才抄了二十遍。
送饭的婆子按时而来,见案上纸张厚度不够,面无表情地端走食盒。
“嬷嬷,再给我一点时间……”云瑶急道。
“老夫人定的规矩,老奴不敢违逆。”婆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云瑶瘫在椅上,腹中咕咕作响。她自幼锦衣玉食,何曾挨过饿?此刻才知饥肠辘辘的滋味。
她咬咬牙,重新提笔。可越急越乱,字迹越发潦草,又有几页因泪痕污损只能重抄。
待到酉时李嬷嬷来收时,她只完成了六十八遍。
“二小姐,还差三十二遍。”李嬷嬷清点完毕,语气依旧平淡,“今日晚膳免了。明日若再抄不完,惩罚加倍。”
云瑶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加倍?那岂不是……两百遍?”
“是。”李嬷嬷收起抄好的纸张,“老夫人说了,什么时候二小姐真心悔改,什么时候减罚。”
门又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