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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瑶解禁足联外戚（第1页）

云瑶踏出祠堂偏院那日，是个阴天。

铅灰云层低低压着屋檐，秋风卷起枯叶，打着旋儿扑到人脸上。她在院门前站定，深深吸了口气——禁足三月，连空气都带着霉味。

“小姐，老夫人传话，让您去慈安堂请安。”贴身丫鬟春杏小心翼翼道。

云瑶未应声，只抬手摸了摸脸颊。

这三个月，她每日跪在祠堂抄写《女诫》，手腕肿了消、消了肿，指尖磨出厚茧。吃食是粗茶淡饭，夜里只有一床薄衾。起初她还哭闹，后来便沉默了，只一双眼睛日渐阴沉。

“云芷……”她低声念着这名字，齿间似嚼着碎冰。

若不是那贱人设计，她何至于此？嫡女身份被夺，姨娘失势，兄长被逐，自己沦为全京城的笑柄。这三个月，她将过往种种反复咀嚼，恨意如藤蔓疯长，缠绕入骨。

慈安堂内，檀香袅袅。

云老夫人坐在上首罗汉榻上，面容比三月前更显苍老。见云瑶进来，她眼皮未抬，只淡淡道：“出来了？”

“孙女给祖母请安。”云瑶跪下行礼，姿态恭顺。

“既知错，往后便安分些。”云老夫人放下茶盏，声音里透出疲惫，“你姨娘之事，莫再掺和。好生学规矩，待风头过了，祖母自会为你寻门妥当亲事。”

妥当亲事？

云瑶垂首，指甲掐进掌心。

她曾是丞相府最受宠的嫡女，提亲者踏破门槛。如今呢？一个姨娘所出的庶女，还顶着“不敬嫡姐、扰乱家宅”的污名，能寻什么好亲事？无非是些寒门举子，或是续弦填房！

“孙女谨遵祖母教诲。”她咬着牙，一字一句。

从慈安堂出来，云瑶未回自己从前的院子——那里己被云芷占了，改作药库。她如今被安置在西侧一处僻静小院，陈设简陋，仆役也只分得两人。

春杏见她脸色铁青，不敢多言，只默默收拾行李。

午后，云瑶独坐窗前，盯着院中那株半枯的桂花树。

禁足期间，她并非全无动作。徐嬷嬷曾冒险递进来一次消息，说柳姨娘暗中仍有安排，让她沉住气。可如今徐嬷嬷也被打发走了，姨娘彻底失了耳目。

她还能靠谁？

正思忖间，院门外忽然传来女子笑语。

“瑶妹妹可在？我来瞧你了！”

声音娇脆，带着几分倨傲。云瑶一怔，起身推窗看去——只见两个锦衣女子正踏入院门，为首那个穿海棠红撒金裙，头戴赤金缠丝钗，眉目明艳张扬，正是武安侯府的二小姐柳芊芊。

她身后跟着个丫鬟，手中捧着锦盒。

“芊芊表姐？”云瑶又惊又喜，忙迎出去，“你怎来了？”

“听说你今日解禁，特来道贺。”柳芊芊笑吟吟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哎哟，瘦了这许多，定是吃了不少苦。那云芷也太狠心，竟这般磋磨亲妹妹。”

这话正戳中云瑶痛处，她眼圈一红，强笑道：“表姐快屋里坐。”

二人进屋，春杏奉上茶便退下。

柳芊芊让丫鬟将锦盒放在桌上，打开一看，里头是整套珍珠头面，并两匹时新锦缎。

“一点心意，给妹妹压压惊。”她拉着云瑶坐下，叹道，“这三个月，我在府中也替你着急。可祖母管得严，不让我出门，今日还是借了给母亲买胭脂的由头，才偷溜出来的。”

云瑶握住她的手，泪珠滚落：“表姐还惦记着我……”

“傻话，你我表姐妹，自幼一同长大，我不惦记你惦记谁？”柳芊芊取出帕子替她拭泪，压低声音，“况且那云芷，如今嚣张得紧。中秋宫宴上，她当众让我出丑，这口气我咽不下！”

云瑶闻言，眼中恨意复燃：“她也得罪了表姐？”

“何止得罪！”柳芊芊冷笑，“中秋宴上，她故意弄污我新做的云锦裙，让我在满宫贵人面前丢尽脸面。我姑姑……柳贵妃也因她屡次受挫，如今降为嫔位，禁足宫中。这等深仇，我岂能忘？”

云瑶心中狂喜——她正愁孤立无援，柳芊芊竟主动送上门来！

武安侯府虽不比从前显赫，但仍是世袭罔替的侯爵，在朝中尚有根基。柳芊芊又是柳贵妃亲侄女，有这层关系在，许多事便好办得多。

“表姐欲如何？”她试探问道。

柳芊芊眸中闪过狠色：“自然是要她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瑶妹妹，你与她同住一府，最知她底细。咱们联手，里应外合，还怕寻不到机会？”

云瑶沉吟片刻，却摇头：“表姐有所不知。如今云芷在府中一手遮天，祖母信她，下人惧她，连父亲都对她言听计从。我虽恨极，却苦无良策。”

“那是你方法不对。”柳芊芊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硬碰硬自然不成，需用巧计。我母亲下月要办赏花宴，广邀京中贵女。届时我会想办法让云芷赴宴，宴上人多眼杂，出点什么‘意外’，再容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