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至亥时,方尽欢而散。
百官携家眷陆续告退,宫灯在秋风中摇曳,拖出长长光影。云芷依言留在揽月台偏殿,等候皇后召见。
偏殿内熏着百合香,清雅宁神。
翠儿被留在殿外,云芷独自端坐。约莫一炷香后,珠帘轻响,皇后在林嬷嬷搀扶下缓步而入。
“民女拜见皇后娘娘。”云芷起身行礼。
“免礼。”皇后在主位坐下,示意云芷也坐,“今日辛苦你了。王美人年轻不懂事,贪凉伤了身子,若非你及时施针,怕是要遭罪。”
她语气温和,面上带着惯有的雍容笑意。
可云芷敏锐地察觉,皇后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微微发白,呼吸也比常人略浅——这是寒毒未清,气血不畅之象。
“民女分内之事,不敢称功。”云芷垂眸应道。
皇后细细打量她,半晌才道:“本宫听闻,你与靖安王交情匪浅?”
这话问得突然。
云芷心头微紧,面上却不露声色:“靖安王曾为民女解围,民女感激于心。但王爷身份尊贵,民女不敢妄称交情。”
“是么?”皇后轻笑,“绝儿那孩子,性子冷清,难得对谁上心。他既肯护你,必是看重你的。”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本宫今日留你,是有一事相求。”
云芷抬眸:“娘娘请讲。”
皇后示意林嬷嬷屏退左右,待殿内只剩二人,才缓缓道:“本宫这身子……自从中秋前那场急症,便一首不妥。太医院开的方子吃了不少,却总不见根治。”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药方,递与云芷。
“这是太医院院使开的方子,你瞧瞧。”
云芷接过细看。方子是温补之剂,用药精当,对体虚畏寒之症确有疗效。但……治标不治本。
她沉吟片刻,谨慎道:“娘娘此症,似是寒邪入体,伤及根本。温补虽可缓解,却难祛病根。”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你也看出来了。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治?”
云芷起身跪下:“民女斗胆,请为娘娘诊脉。”
皇后伸出皓腕。
云芷三指搭脉,凝神细察。脉象沉细而迟,似有若无,确为寒毒深伏之象。更棘手的是,这寒毒与皇后体质相融,若强行祛除,恐伤元气。
袖中凰玉隐隐发热,却非预警,而是指引——似在提醒她,此毒有解。